沈知禾没想到李教授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忙扭头对李教授道：“导师，您忘了刚才开会时候”

“够了！”

李教授出打断面色骤然紧绷的沈知禾，又望向眼底凝着寒霜的温向暖，字字沉重，“地下城科研区一直在用刘鑫体内的高空辐萃介质，研发噬殖菌适配技术，他们做了无数次融合实验，可没有一例噬殖菌能与人体细胞稳定共生，全部以排斥、坏死、失败告终。

直到你母亲的细胞出现。

她的细胞兼容性极强，是迄今为止，唯一成功培育出稳定适配噬殖菌的人体样本。

菌株培育成功的第一时间，中心区就下达了指令，将培育出的唯一稳定噬殖菌，调拨给中心区高阶实验使用。

所以，我们这里不可能有你母亲的手术记录。”

温向暖闻并没有太惊讶，这个结果她之前就已经隐约猜到，她此番深夜求证，本就是为了敲定心底所有的疑虑。

从备案制度的诡异、病友莫名病逝，再到母亲迟迟无法落地的手术，所有线索早就在她心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差这最后一句实锤。

可一旁的孟峥浑身一震，他跟随沈知禾多年，始终以为她潜心治学、真心救人，以为所有治疗都是为了病患康复，从未想过背后竟是这般资源掠夺、标本利用的冰冷交易。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底多年的信任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可护卫的身份枷锁死死困住他，让他连开口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禾被当众拆穿谎，脸上温和的假面终于绷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狼狈与愠怒，却依旧强行稳住语气：“向暖，你别误会！这次调拨只是优先供给高危实验病例，只是临时调配。等下一批菌株培育成功，我第一时间给伯母安排移植手术，下一次一定可以！”

她语气急切，眼底带着刻意营造的诚恳，试图稳住温向暖的情绪。

可温向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散尽，最后只剩彻骨的寒凉：“你的下一次一定，好使吗？”

沈知禾被温向暖问得一时语噎，她根本无法给出肯定答案，因为中心区还有很多重要人物排队等着她的噬殖菌。

看到沈知禾犹豫的表情，温向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根本不是救治母亲的病房，只是圈养样本的培育室。

温向暖转身就往内侧的病房走去，脚步干脆利落：“这个病我们不治了。”

沈知禾见温向暖态度决绝，彻底慌了。

只有温母的细胞可以和刘鑫的高空辐萃介质完美融合，如果温母离开，她便再也不可能培养出噬殖菌：“向暖！你冷静一点！噬殖菌可以无限培育，你母亲只要留在病房，总会等到移植的机会，可你一旦带她回住宅区，没有持续稳定的医护，她只能等死！”

温向暖背影冷硬决绝，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劳你操心。”

沈知禾看着温向暖毫无松动的模样，温柔假面彻底碎裂，冷声开口道：“孟峥，拦住她！”

孟峥身形一僵，职业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抬步，抬手横在走廊中央，拦下了温向暖前行的去路。

可这一次，他眼底没有往日的冷硬肃杀，只剩翻涌的挣扎与迟疑。

方才李教授的坦白、沈知禾无从辩驳的谎，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撕碎他多年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守的是未来，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护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扭头望向沈知禾，沉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博士，你会给温伯母移植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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