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执念与经年芥蒂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切割着狭长冰冷的走廊,空气凝滞得没有一丝流动,孟峥那句求证的问话,像一道无形的裂痕,劈开了多年稳固的从属关系。
沈知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科研者极致冰冷的理智,以及被心腹质疑的愠怒。
她垂在白大褂两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直面孟峥的问题,而是刻意避开了他眼底的执拗与期盼:“噬殖菌适配菌株何其稀缺,每一批稳定培育的成品,都要优先供给中心区高阶实验与核心研究,用来推进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的生物飞升计划。”
温向暖反唇相讥:“说白了还是不会给我妈治,毕竟治好了我妈,你们就没有能培育噬殖菌的细胞了!”
沈知禾见状也不准备装了,一改平日的温婉形象,语气淡漠又冰冷:“如果不是温伯母的细胞能和高空辐萃介质完美融合,就凭温向暖赚的那点信用点,都不够温伯母在这里躺一天的。我们给温伯母提供最好的医疗设备,保证她能活着,让她提供点细胞有问题吗?”
直白的定论,没有缓冲,没有借口,彻底撕碎了那层“尽力救治”的虚伪外衣。
原来从来没有所谓的“下次机会”。
所有的安抚、拖延、画饼,都只是为了稳住温母,让她持续配合实验,源源不断产出适配细胞,沦为永久的活体耗材。
孟峥追随沈知禾数年,是因为他一直坚信沈知禾在坚守希望,在为病患争取生机,以为科研的终极目的是救人济世。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沈知禾所谓的让所有人都能生物飞升的研究,不过是顶层掠夺人命的枷锁;他守护的科研,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碾碎底层的残酷交易。
良知与职责在胸腔里剧烈撕扯,数年的信仰轰然崩塌,碎得彻底,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一旁的李教授缓缓闭上眼,肩头微微下沉,眼底盛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愧疚。
其实他来地下城?”
不光李教授怔住,连沈知禾自己也愣在原地。
她本打算把这份埋藏多年的嫉妒永远藏在心底,却在情绪失控之下,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