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医资，底层余生

除了科研区，温向暖才想起来自己住的是900层，而她没有电梯卡。

好在住宅区除了这个电梯以外，还有一圈垂直排列的梯子，梯子穿过各个楼层之间的洞口，连接相邻的楼层。

温向暖握住了梯子的横档，开始向上攀爬。

她爬了没多久，听到上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一个中年男人正从上面往下走，肩上扛着一台冰箱大小的金属箱，弯腰贴着梯子边缘。

他走得不快，箱子压在他一侧肩膀上，他需要侧身调整重心才能保持平稳。

温向暖侧身贴紧护栏，让对方先通过。

他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朝她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不大，像是在确认她确实是在让路：“新来的？”

温向暖不清楚男人是如何看出她是新来的，愣了一下，问道：“怎么看出的？”

男人苦笑了下，说道：“住久了的人不会给送货的让路。”

温向暖更不解了：“为什么？”

男人伸手扶了扶肩膀上的重物，防止它滑下来伤到人：“这边每个人都有固定配额的生活用品，水、食物、基础物资，够用，不浪费就饿不死。所以进入地下城的人大多不工作。只有特别缺信用点的才会选择出来工作。”

温向暖站在梯子上：“你不是说生活物资都免费配给吗，为什么还会有人缺信用点？”

“因为医疗不免费。”

男人说，“所以住宅区的人不喜欢家里有人生病的邻居，怕被传染，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生一次病，要花的信用点能让人白干半年，大家都怕。”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爬到了下一层的平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快超时了，走了。”

中年男人说的那些话对温向暖冲击很大，医疗不免费，意味着她母亲的治疗需要很大一笔钱，她必须尽快找一份可以赚信用点的工作，她这么想着，脚下已经跨过了几百级横档，大约爬到了两三百层的高度，抬头能看到灰白色灯光沿着梯子两侧的金属表面向上延伸，一直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正准备继续往上时，下方传来脚步声，她低头看去，就见秦岁月站在下一层平台的边缘，手里提着一只白色的外卖盒，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马甲，马甲正面印着分区外卖员的浅色标识：“岁月？你怎么在这里？”

秦岁月抬眸望向温向暖，随后把外卖盒朝她的方向抬了一下：“我注册成外卖员了。向暖姐你别爬了，等我送完这单用卸力足带你上去。”

她说着绕过护栏边缘，侧身走进旁边一扇半开的门，她没有走远，门内有人接过她手里的外卖盒，她的目光在那人开门的瞬间，透过门缝朝里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什么，然后退回到门口，转身走回温向暖所在的平台。

温向暖看到了秦岁月的动作。

她清楚秦岁月那一眼是在确认门内是否有她要找的杀人凶手，她有些担忧地问秦岁月：“如果住宅区没找到呢？“

秦岁月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后续，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继续向上延伸的梯子上：“那就去科研区、核心区找。再找不到我就出去找。”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半分变化，但能听出她已经考虑过这个方向，并且可以接受它的结果。

温向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说外面有食脑虫危险，劝秦岁月不要出去。

她想，人总是要有些目标才能活下去。

她推着母亲到地下城来找人救她，秦岁月送外卖是为了找到一个可能已经不在的人。

方向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

回到900层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隔几米一盏的应急灯，照得墙面泛着冷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