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一道半透明的塑料幕帘，边缘用磁条吸附在金属框架上，幕帘上方有一排微小的喷口，正在持续向下喷出一层白色的消毒雾气。

雾气不浓，但均匀地覆盖了幕帘下方的整个截面，经过时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有细微的凉意。

温向暖推着轮椅穿过幕帘时，那层白色雾气在她们身后重新合拢。

幕帘后面是一条短走廊，两侧是透明的隔板，能看到隔板后面是一排排独立的隔离房间，每间大约四五平米，有一张床、一个洗手台、一扇推拉门。墙面是乳白色的塑料材质，表面光滑，没有缝隙，像是整体浇筑成型的，触感温凉且不易附着水汽。

领队在最前面的隔间门口停下来，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休息：“进去之后不要出来，24小时之后会有人来通知结果。”

温向暖不放心和母亲分开，她把母亲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隔间的床上，自己则是坐在轮椅上守着。

门关上之后，透明的隔板让外面走廊的灯光透了进来，但对面的隔间里住着什么人，看得并不清晰。

她站在隔间中间，侧过头，透过隔间另一侧那面墙上的透明观察窗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也读懂了领队对秦岁月说的那句“你会后悔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座地下城比她想象的大。

地下城依托巨大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搭建，反应堆位于中心区下方，被厚重的混凝土和金属屏蔽层包裹，核心位置有蓝色的光晕正从屏蔽层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某种持续脉动的光源。

中心区就在反应堆正上方，建筑群密集且整齐，楼层不高，顶部是平整的金属面板覆盖，每隔一段距离有通风口和管道接口露出，形成一个覆盖整个中心区的机械平面。

中心区外围是第二层居住区，温向暖猜测那应该是领队口中的研发区，因为没有第三层了。

第二层房屋比中心区稍高一些，带有独立的阳台和外部通道，通道之间有绿植隔断，路灯照亮了主要步道。

再往外，是一圈宽阔的隔离带，隔离带上没有建筑，只有整齐排列的照明杆和监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根插在隔离带的地面上方，顶部亮着橙色光源，形成一圈围绕中心区的连续光带。

隔离带之外，是沿着圆形外墙向上堆叠的居住单元。

外墙从地面算起大约有一千米高，墙面几乎垂直，被分割成不计其数的狭小隔间，每间只有一扇窗户和一扇门。

窗户尺寸相等，排列成紧密的网格，相邻几排之间有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外侧是一圈金属护栏，供住户通行。每隔一段高度，护栏会变成梯子延伸出更宽阔的通道，这些住宅之间偶尔会出现一些小铺子或服务点。

温向暖看到许许多多的人正在那些网格一般密密麻麻的走廊上走动。

有的人刚从金属爬梯上下来，背上扛着一桶桶装水；有人蹲在房间门口吃饭；有人侧身站在栏杆旁用绳子吊着篮子让比她矮几层的小卖部给她拿袋盐。

温向暖猜那个小隔间，大概率就是地下城分给他们的住宅，她的视线从那些蜂窝般的居住格收回，落在中心区上方的灯光上，她总感觉那里似乎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这个方向。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