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暖把车拐进一处高架桥的桥墩下方。

桥面上层已经塌了一段，剩下的部分斜着架在两侧的桥墩上，形成一片覆盖区域。

头顶的混凝土板挡住了大部分天空，也挡住了可能从上方经过的视线。

车灯熄灭之后，周围的光只剩下月光从断裂桥面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几道窄窄的亮线，落在地面上像几道没闭合的刀口。

林屿从后备箱翻仅剩的食物，放在后排卡座中间的折叠桌板上。

东西不多。

几包方便面被压碎了一半，碎屑散在包装袋底部，几瓶矿泉水，其中一瓶已经被人拧开过，只剩大半瓶，还有一袋盐。

这是车里剩下的全部存货了。

温向暖把流食加热器接上电源，等温度升到合适之后，弯腰把吸管送到母亲唇边。

随后，她转身回到卡座旁边，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断路太多了，不知道还要开多久才能找到地下城，得下去找点吃的。”

秦岁月正在检查弓弦的张力，闻她放下弓，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孟峥坐在额头床的边缘，那条受伤的胳膊已经能动了，动作幅度不大，但明显比之前灵活了一些。

他看了温向暖一眼：“我也去。”

温向暖评估着孟峥此举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短暂沉默后，她问道：“你伤好了？”

孟峥已经从额头床上跳了下来：“我不习惯让女人找食物给我吃。”

这话精准戳中了坐在后排林屿的痛点，因为他一直在负责看车、做饭、整理物资这些事，找食物这种冒险的事情，都是温向暖在做，可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于是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分工不同而已。”

温向暖拉开车门，目光扫过孟峥和秦岁月，示意他们跟上。

她同意孟峥跟上的主要原因是，如今孟峥是清醒的，她不可能再将人绑在额头床上，可放任孟峥留在房车里，她也不放心，万一这人杀了母亲和林屿，把他们的房车开走咋办，思来想去，她觉得带上孟峥是最好的选择。

三个人在黑暗中沿着高架桥边缘走出去大约一百多米，沿途地面覆盖着一层碎砖和散落的混凝土块，有些路边还残留着倒塌后的墙体残骸，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深浅不一的块面。

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尘土和轻微焦糊的气味，这层气味附着在周围残留的墙体表面和地面上，在夜晚的空气中渗出一股低沉的、持续的焦糊气味。

温向暖紧了紧n100口罩，确认过滤层紧贴鼻梁后，指着前方一处门脸已经歪了，入口处只残留着半块招牌的超市，道：“这里的辐射值不低，这间超市找不到东西，我们就回车里。”

超市内部比外面更暗，但结构还算完整，货架倒了大半，有些被翻动过，有些仍然维持着倾斜的姿势靠在一起。

地面上一层碎渣和包装纸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温向暖弯腰从底层货架缝隙里摸出几瓶没有开封的水，又在一处倒塌的货架下方找到几包挂面，包装袋已经落了一层灰，但封口完好。

孟峥从侧面一排倒地货架后面捡起一包干黄豆，递过来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把找到的东西拢在一起，不算多，但足够再撑上一两个礼拜。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之际，温向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停在前方员工通道的入口处，门是半掩着的，门板内侧有一道缝隙，缝隙里没有光，但她听到了一些东西，她竖起手掌，示意身后两人停下动作：“那里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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