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两侧的视野开阔,干枯的田野和散落的村落废墟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林屿在后排靠窗坐着,他偷偷看了温向暖几次,最终只是低头盯着自己脚面上的灰尘,没有说话。
秦岁月坐在副驾,目光一直落在前方路面上。
她的弓放在膝盖上,箭囊的搭扣已经解开了,随时准备发射。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闷响和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规律震动。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路面上没有其他车。
直到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横向是一条比国道更窄的乡道,两侧是干枯的树丛和歪斜的电线杆,路口的指示灯已经彻底灭了,只剩一根灰色的铁杆还立在路边。
温向暖没有减速,这个路口看起来是空的,没有车停着,没有车辆横在路中间,两侧的视野也足够开阔。
她开着房车进入了路口正中央之际,左侧一道银灰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那道影子从横向的乡道里冲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像专门在等这辆房车经过,它准确无误地撞上了房车的左侧面。
撞击的力量把房车往右侧推了将近两米,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摩擦痕迹。
车身倾斜了一下,底盘刮过路沿的一块凸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声,然后房车停在了路右侧的碎石肩带上,车身微微朝驾驶员一侧倾斜,引擎发出一声干涩的喘息。
车厢里一股尘土从地板缝隙里腾起,弥漫在灰暗的光线里。
方向盘在温向暖手里猛地抖了一下,仪表台上的数字彻底黑了,后备箱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零件移位声。
秦岁月的肩膀被安全带勒了一道。
林屿没系安全带,从后排座椅上滑下来,肩膀撞上了前排座椅靠背。
他撑住座椅边缘坐起来,脸色发白:"他故意的。"
唯一庆幸的是后方大床上的温母系着安全带,安稳地躺在床上,只是这个动静太大,连一向安静的温母也忍不住问道:"向暖,出了什么事?"
温向暖告诉母亲没事,小问题,然后转头问秦岁月:"距离够?"
秦岁月朝窗外望去,那辆银灰色轿车停在距离房车大约五米的位置,车头对着房车的侧面,前保险杠只轻微变形,引擎盖还在正常运转。
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下来,他站在房车侧面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先看了看自己车头受损的部位,然后侧过头,隔着房车那道已经变形的车门,看到温向暖她们的车已经熄火,引擎盖下方还在渗出一小片从水箱裂缝里滴落下来的冷却液,清楚这车大概率是报废了。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深吸了一口烟才开口。
他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跟我斗!"
秦岁月看着男人得意的嘴脸,忍不住问温向暖:"动手?"
温向暖的目光穿过布满划痕的挡风玻璃,死死锁着男人那张得意嚣张的脸。
那副轻蔑凉薄的神情,和五年前卷走全部肇事赔偿、冷眼拒绝垫付母亲手术费的模样分毫不差。
积压五年的委屈与恨意猛地翻涌,瞬间塞满胸腔,她一字一顿,音色冷得像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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