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倒了大半,畸变从缺口涌进来。
那天楼顶一块混凝土板掉下来砸穿了楼板,有个学生被卡在倒下的桌子下面。
陈老师把她从桌子底下拖出来的时候,背后冲进来一群畸变"
主任没有把结尾说完整,但他的声音停在那里的时候,林屿已经能看见那个画面了。
导员弯腰拖桌子底下的学生,背后那道裂缝里的灰白色影子正涌进来,比声音更快。
林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主任手边那串钥匙上,看着金属在台灯光下泛出的暗沉光,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学生呢?"
"救出来了。"主任说,"没受伤。"
林屿机械的点了点头,他自觉声音很平静,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他的眼泪砸在地面上,在灰白色的粉尘里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没有擦,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串刚刚接过来的钥匙,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像导员大三那年拍他肩膀的时候留在肩头的重量:“陈老师知道学生没事,会很开心。”
办公室里只剩下台灯光线,外面远处隐约传来畸变低沉的嘶吼声,墙壁轻微震颤了一下。
温向暖等林屿平复了情绪才开口提醒他拿钥匙。
沈知禾的原导师走到温向暖近前,提醒她道:"地下城知道我们这个联络点,他们已经在接我们的路上了,你可以留下,和我们一起进地下城。"
温向暖摇了摇头。
导师清楚温向暖在意的是母亲的病情,继续游说道:"我和知禾的研究方向都是细胞重组与再生。知禾那篇关于crispr-cas9高保真编辑体系的论文,主要解决的是人体细胞的再生问题,她在这方面做了非常完整的研究。
理论上,骨组织、肌肉纤维、甚至神经通路都有重建的可能。"
说道这里,导师停了一下,目光从温向暖的脸上移到轮椅里那个瘦弱的女人身上:"如果研究进一步转化落地,你母亲的瘫痪问题有可能彻底解决。"
温向暖垂着眼。
不需要脑机就可以直立行走,对于任何一个瘫痪的人都是致命的诱惑。
她看见导师说"直立行走"的时候嘴唇的弧度是认真的,那种认真不是画饼的认真,是真的相信技术的认真。
她也在那一瞬间想象了母亲不需要脑机、不需要外骨骼、不需要每天擦洗身体防止褥疮,自己站着,自己走的画面。
这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只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她看见了轮椅扶手上母亲那只皮肤薄得透光的手,最后将目光落在母亲消瘦的侧脸上。
她等了大约五秒。
然后开口了:"从研究到临床落地,需要多久?"
导师沉默了一瞬:"以目前的进展,不出十年。"
温向暖抬眸看了一眼导师:"我母亲等不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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