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你开多少工资？"

见孟峥不为所动，大妈继续说，"我们给你双倍，不十倍！"

孟峥枪口对准大妈，他嘴角那条线压得平直，嘴唇几乎没有抿，是那种没有任何余量可以再收的表情："说够了？"

大妈的嘴巴果然闭上了，但她退向身后的动作很慢，像在等那句话被收回。

孟峥没有收回。

房车里温母的声音从车尾床那边传来，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向暖，外面在吵什么？"

温向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孟峥和众人的对峙，默默踩了油门："有人吵架，不关我们的事。"

她踩油门的脚很稳，没有犹豫，但她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多停了一秒。

孟峥还站在那里，没有回头看这辆车，背挺得笔直，像一堵还没倒的墙。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房车的车身微微震了一下，开始向前挪动。

车身动的那一刻，地面上的碎玻璃被轮胎碾出一片细密的脆响，那声音被发动机声裹着，在展厅里滚了一圈，闷闷地散进每个角落。

展厅里剩下的几个亲戚看到那辆房车动了，终于炸了。

胖男人最先冲了出来。

孟峥的枪口跟着他的方向偏了半寸，一枪打在他肩膀上，胖男人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捂着手臂打滚。

紧接着另一个年轻男人从侧面冲过来，孟峥的第二枪击中了他侧腹，那人脚步一歪，栽在展车旁边，半边身体靠在一辆老式轿车的引擎盖上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拖痕。

第三个人冲过来的时候，孟峥的枪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身侧面那个小小的退弹窗，已经空仓。

他把那把短管手枪扔了，正对着展厅里剩下那四五个人。

房车已经从博物馆大门冲了出去。

轮胎碾过变形门框时整个车身颠了一下，后轮在碎石地面上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车身稳住了，沿着废墟公路向前加速。

后视镜里，博物馆大门正在迅速缩小。

沈知禾坐在靠窗那一侧，整个人贴着车门，脸转向车后，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片正在远去的展厅建筑。

像是想把什么留住又留不住。

博物馆已经满是畸变和变异虫子。

变异食脑虫的虫足在金属和混凝土表面爬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过残破的展厅，把最后几道人类的叫喊全部淹没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和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规律摩擦声。

沈知禾依然侧着头，脸抵着车窗，眼睛闭着："孟峥"

林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温向暖一眼，犹豫了很久，终于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探过身，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要不要送她去地下城？她说过，地下城让她带人。"

温向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岁月直接拒绝了。

她手指搭在膝盖上的弓臂上，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的接缝处，她活着的目的就是去兑换点找剩下的六个歹徒为哥哥报仇："我们的目的地是月球兑换点。你如果想去地下城，等到了地面联络点，你跟她一起下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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