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仓死守

温向暖的手没停。

拧紧最后一颗螺栓，她从车底退出来，侧头看到孟峥还站在原位，枪口没动过。

地上的黄毛身下的血迹还在慢慢扩大。

剩下的亲戚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退。

空气里浮着展厅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混着地上那滩血的热气，闷在穹顶底下散不出去。

温向暖没过多语，只道："上车。"

林屿第一个动，抱着椅腿小跑着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副驾门钻进去，动作快得像怕那扇门下一秒就被人从外面拽住。

副驾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缩进座椅里，胸膛起伏得很急，但眼睛一直盯着车外展厅的方向没移开。

秦岁月没有立刻收箭。

她弓弦还绷着，那支悬在沈知禾眉间的纳米箭矢纹丝不动，她的目光始终锁在孟峥的手指上，哪怕那只手已经松了激光枪，她也没有把最后那一线警惕放掉。

一直等到温向暖钻进驾驶座、引擎发动的那一声沉闷轰鸣从车头传来，她才收回箭矢。

沈知禾静静站着，那支箭离开她眉间的一瞬，整个人踉跄了半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突然松了。

她抬手去摸自己眉心，指尖冰凉，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那个位置还在疼，不是伤口的疼，是肌肉记忆里的余震。

孟峥枪口始终对着展厅内那圈亲戚的方向。

他的视线从黄毛身上扫到中年大妈身上，扫到胖男人身上，最后落回沈知禾："快上车。"

沈知禾的声音很轻："你呢？"

孟峥："我等你上了车再走。"

沈知禾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那些已经跑到嘴边的"你留下会有危险"没出口，因为她甚至连选择自己去留的资格都没有。

"博士。"

看到沈知禾没有动，孟峥偏了一下枪口，示意展厅大门的方向，"快。"

沈知禾往房车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会在联络点看到你吗？"

孟峥没有回答。

他的枪口没有偏，脸也没有侧过来。

沉默大概持续了两秒，但沈知禾觉得像过了很久。

孟峥才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复述一条操作守则，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圈亲戚身上移开，余光锁着每一个可能动的人："先上车再说。"

展厅另一端，中年大妈的眼睛一直盯着孟峥的枪口，盯得很紧，仿佛在数什么。

眼看着沈知禾要上车，中年大妈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不再是叫嚣，带着一种温吞的、试图说理的语气："小孟，你看看这周围到处都是畸变。如今博物馆的门坏了，外面的畸变和变异虫子听到发动机声肯定会冲过来。到时候你我都得死。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真的甘心这么死吗？"

孟峥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她给你开多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