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是她亲表哥。
三天前她的这个表哥,还坐在她办公室对面。
她记得他那天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眼睛红红的,说自己孩子要上学、希望公司能提前预支年终奖。
她签了字让财务当天打款。
现在那只脚正踩在展厅满地碎玻璃上,连头都没回。
她对亲戚们向来予取予求,因为她大二的时候,母亲疾病去世只留下偌大的公司。
她当时什么都不懂,是这些亲戚们陪着她办完了葬礼,帮她挡掉了那些来抢公司的外姓人。
她一直将亲戚们当成自己的家人,将公司的重要岗位都交给了他们,没成想在危险面前,他们居然如此对她。
沈知禾声音发颤:"你们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没人理她。
展厅的灰尘在奔跑的脚步中翻涌升腾,光线里的浮尘密密麻麻地打着旋。
黄毛已经冲到房车五步之内,手伸向车门把手。
秦岁月弓弦拉满了,箭尖在黄毛和沈知禾之间急速切换,她不知道该射谁。
林屿站在温向暖侧后方,手心全是汗:“怎么办?”
温向暖将手里的破拆镐横过来:“无论如何房车不能丢!”
另一边,亲戚们已经散开了,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房车,沈知禾身边只剩孟峥一个人。
沈知禾彻底看清了这些所谓的家人,冷声威胁道:“没有我,你们进不了地下城!”
亲戚中的黄毛嗤之以鼻:“我们又不缺信用点,有车子谁还去地下城,去月球基地不香吗?”
沈知禾之所以要带众人去地下城,是因为她家公司一直亏损,即便她一直用获得的科研奖金往里面填也救不活。她一直坚信公司亏损是自己经营不善,如今才明白,那些她分出去的公司股份、授权签字、利润分红,那些她以为是自己经营不善才填不上的财务窟窿,都是这些她以为的家人的监守自盗:“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把公司当家?”
没有人回应她的歇斯底里。
那些人已经从房车两侧包抄过来,中年大妈绕到了驾驶座那一侧,胖男人堵在车尾。
这些人的眼中只有房车。
就在黄毛指尖即将碰到车门的瞬间,孟峥出乎意料地扣动了扳机,只是他的目标不是温向暖三人,而是冲在最前面的黄毛。
黄毛的右腿膝盖猛地一弯,惨叫声还没从喉咙里完全溢出来,整个人已经重重砸在地上。
展厅里所有人这才注意到,孟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战术靴侧面抽出了一把短管手枪,枪口还冒着薄烟。
孟峥维持着瞄准的姿势,枪口缓缓扫过剩下的几个亲戚:"谁再往前一步,下一枪打的就是谁。"
中年大妈叫嚣:“大家别怕,他枪里才几个子弹!”
孟峥微微勾了勾唇:“子弹不够杀光你们,但我敢保证,谁先上谁死!”
胖男人刹住脚步,中年大妈僵在原地,后面几个亲戚齐刷刷停住,谁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孟峥目光扫过地上倒地的黄毛,最后落在温向暖身上:"我帮你对付他们,你带博士走,不用你一直带,把她送到最近的联络点就行!!!"
温向暖沉默了两秒,如果她不同意,孟峥不会继续威胁沈知禾的那帮亲戚,甚至可能会协助他们抢夺她的房车,他们只有三个人,对面有七八个:"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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