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忙也悄悄落了秋千,偷偷抿去唇角不够淑女的欢快笑意,赶着上来见礼。
姚弘旭混在其中说了会话,等问明了原是那水铭找了过来,惊讶好笑之余便也整了衣冠出来。
还未到前厅就听见了一个尖锐吵闹的年轻男声,似乎嚷嚷着让放凤凰风筝的人出来。
他先从厅后的暗间路过,稍稍安慰了正急得团团转的薛家两位太太后,方才于仆役的高声通传中踱步转进了厅内,见到了那还在一脸弱气的甄宝玉面前,指手画脚,大呼小叫却面相阴柔秀美的青年。
旁边两家的下人早贴着墙壁跪了一地。
水铭瞥了眼来人,微带审视地打量过那英武面容,眼珠转了转没有说话,而后又难掩得意地抚着脸蛋啧啧了两声——显是在嘲笑姚弘旭的肤色。
等见姚弘旭既不动怒,也不说话,只笑吟吟地摇扇而立,还是只得先敷衍地拱了拱手:“见过弘旭王子。”
“嗯。”
无官无爵的姚弘旭在礼法上还不好挑刺,因只随意点点头便算作回礼,径直撩衣在主座坐定,才翘着腿一掸前襕,漫不经心地问那脸色涨红的水铭道:
“不知水兄弟此来为何?”
“你。。。。。。哼,本公子来问甄宝玉方才那风筝的事,斗个风筝还要找帮手,真真叫人不齿!”
从未被如此轻慢过的水铭气得咬了咬牙,先狠狠瞪了眼躲在姚弘旭身后的甄宝玉,才又朝姚弘旭道:
“不过这却与弘旭王子无关了,还望弘旭王子别乱管闲事才好,不然等我下月到了京,可是要和弘皙哥哥。。。。。。”
姚弘旭打了个寒颤,赶忙打断了他:“那风筝是我放的。”
水铭一怔:“可那是个凤凰。。。。。。”
“怎么?水兄弟能放凤凰,我就放不得了。
你若想要与人斗风筝,只管自去约人就是,但无端来扰我的兴致,到了弘皙兄长跟前我也自有话说。”
姚弘旭冷冷瞥他一眼,便越俎代庖地就命送客,一面唤上了如释重负的甄宝玉便往外去。
水铭又怒又急:
“慢着!他还不能走!
“慢着!他还不能走!
那凤凰既是弘旭王子放的,那‘孙悟空’肯定就是他放的了,如此下流卑鄙,且该向我赔礼道歉的!”
若在女儿家面前,甄宝玉一百个揖也可作得,但在男子面前,他却自有一股气节,不出恶已是难得,自然是昂着头绝不肯道歉的。
薛家两个太太正在后头听得满心焦急,就又听到里头一声清喝:
“他是谁?谁是他?玉兄弟的嫡亲姐姐是当今北郡王妃,他原比你还长一辈!
如此没大没小,竟是蔚文公(水明泰)的家风吗?!”
“我。。。。。。我。。。。。。我水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没官没爵的庶出王子来管!”
“啪!”
“啊——该死的,你竟敢打我!”
“啪!”
“呜——你。。。。。。你。。。。。。你还敢打我?!”
“水兄弟须得明白,这不是我敢不敢的事儿,而是我不得不打啊。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辱骂皇亲,上一巴掌是因你冒犯弘皙兄长,我若不打,回去了如何向诸位堂兄弟交代?更如何向弘皙兄长交代?”
“你。。。。。。我,我才没有冒犯了弘皙哥哥!”
“呵,水兄弟想是忘了,弘皙兄长可也是庶出的,你如此自矜为嫡,焉知平日里在他跟前时就没有暗怀褒贬?”
“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嘛,水兄弟何必着急?”
“我。。。我。。。我才没急!你别瞎说!”
“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啊,只要你诚心与我告饶,弘皙兄长面前我也不是非说不可的。”
“啊——啊——我不是,我没有!
我自己去和弘皙哥哥说,他肯定会相信我的!”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暧,真真孺子难教啊。”
“你。。。。你。。。。你。。。。n。。。。。。”
“咚!”
“啊,三爷,三爷,三爷你醒醒啊!”
随着水铭被直挺挺地气晕倒地,整个前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甄宝玉吓得径直瞪圆了眼睛,薛家两个太太也忙忙打发人来瞧。
年轻人气性这么大?偏身子又这么虚?
姚弘旭也愣了一愣,但想着北府水家如今的炙热声势,还是只得收了扇子,挥散仆役,摆正了水铭的姿势,亲自来为他做心肺复苏。
只是他才蹲跪着以记忆中的标准手法,力度适中地按了一下,就猛然怔在了原地。
虽说规模不大,但这般軟軟的,彈彈的,难道。。。。。。难道这家伙还专门练了胸?
姚弘旭仔细瞧了瞧她那不太起眼的喉结,又抬眉望了望围着最近的那两三个满脸惊骇、欲又止的水家小厮——个个眉清目秀,身段嫽悄,心头一个狗血的猜测便不禁浮起,只是一时想不透水明泰如此作为的道理,因而还不敢妄下论断。
但随着他认真地接着把心肺复苏做了下去,掌心的触感却越来越觉熟悉,尤其是与香菱和姚氏姊妹一般都带着青春女儿独有的那股嫩彈。
所以。。。。。。自己还要不要给她做人工呼吸呢?
若是不做,她似乎很难醒转,到时候自己只怕要被水家讹上啊。。。。。。
可若是做了,看她和姚弘皙的亲近模样。。。。。。这个不会已经是自己堂嫂了吧?
姚弘旭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秀眸半阖、檀口微张的水铭,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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