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到了回春堂,途中遇到好些或关心、或打趣的街坊邻居,邢岫烟都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说姚弘旭是邢家亲戚。
不似大家闺秀矜傲,更不像寻常贫女羞口,着实称得“端雅稳重”。
又排了一会队,邢岫烟才在姚弘旭的陪同下进了诊室,与也是相识的老大夫见了礼,便将手腕放在了案边小瓷枕上——
寻常人家既来看诊,自无法在意这些男女之防了,就连礼教也不会在此处多加苛责。
坐堂许大夫问了情况把过脉,又隔着衣物按了按她的肋部,微微皱了皱眉:
“邢丫头,你这是季胁肋头错了位啊。
这下须得先正骨复位,再内服复元活血汤,同时佐以七厘散外敷,调养一月方可平复。”
邢岫烟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许家伯伯,正骨之后只外敷、不内服,能好吗?”
许大夫瞧她一眼,不禁失笑摇头:
“若是你兄长那底子,就算不内服不外敷,大半月也就长好了,甚至压根就不会受伤。
可邢丫头你太单弱了些,日常饮食上也不大妥当,若少了复元活血汤,少说还得再迁延半月,到时候受痛的不还是你自个吗?
再者说,这复元活血汤一剂不过五十钱,一月下来仅需一两出头,你家也该不难于此才对啊。”
邢岫烟轻轻咬了咬唇,还是摇手笑道:
“多谢许伯伯了,不过我从小就不大怕痛的,复元活血汤就不用啦。。。。。。嗯,七厘散家中也还有的。”
“也行罢,只是回去了饮食上不可怠慢了,平日里一定要吃好些,且最少三日就得喝一次骨头汤,用那种大骨的最好。”
许大夫仔仔细细地叮嘱着,一面随手一指缄默不的姚弘旭:
“你来抱紧了邢丫头的腿。”
“啊?”*2
邢岫烟和姚弘旭惊呼出声,一时面面相觑。
许大夫只皱眉盯着姚弘旭:
“‘啊’什么?旋转复位法必须得要如此,这位公子要是不愿,我可就唤个徒弟进来帮忙了。”
“在下乐意效劳,但听许大夫就是。”
见邢岫烟浅垂双眸,绞帕不——大约并不反对,姚弘旭自然满口应下。
许大夫这才稍稍舒眉,起身到了邢岫烟椅旁,先让她双手抱胸,下肢屈髋,然后谓姚弘旭道:
“你蹲在邢丫头跟前,把她两腿都抱紧了,务必不可使其动弹。”
又朝偷偷缩脚的邢岫烟道:“邢丫头也别乱动,不然复位失败了,你还得再吃一次痛的。”
邢岫烟此刻只觉浑身作烧,心乱如麻,罕见得有些期期艾艾:“许伯伯,能。。。能叫我哥哥来吗?”
许大夫指了指帘外闹哄哄的大堂,面上皱眉不悦。
邢岫烟是个不肯麻烦人的性子,便要说自己待会再来排队,但姚弘旭却早已撩起衣摆,在她膝前蹲下了,此刻正抬眼望来,温声笑问道:
“邢姑娘,我这便上手了?”
“你。。。。。。有劳姚公子了。”
邢岫烟顿觉心头乱撞,忙忙移开目光,半日,才犹豫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