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灵农们三五成群,互相倾诉着心中的愁苦与绝望,却似乎都忘记了此刻还倒在地上的王安下。
有几个与王安下关系还算不错的灵农,此时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
他们想上前扶起王安下,却又想起了吴良的威胁,想起了排名后五名要被送往前线的指令。
他们心里清楚,吴良是有多么的小肚鸡肠。
若今日自己敢扶王安下,必定会被吴良记恨,等到下次收粮时,吴良随便一句话,就能将自己划为排名后五名,送往前线送死。
念及至此,他们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狠下心,当作没看见地上的王安下。
不久后,灵农们也知道,再多抱怨也无济于事,只能怀着满心的忧心与绝望,各自散去。
待众人走后,灵田空地上,只剩下王安下一人孤零零地趴在地上,气息虚弱。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安下才缓缓从重伤的剧痛中缓过神来。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
起身之后,他便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
一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还未离去的灵农,他们见到王安下,都像是遇见了脏东西一般,纷纷躲闪,远远避开,眼神里满是疏离。
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扶他一把,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说一句话。
不过王安下对此,却没有丝毫反应,他只是低着头,一步步挪动着脚步,在众人的疏离与冷漠中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
王安下的居所是一间简陋的木制小屋,屋内狭小而昏暗,而且陈设简单,只有两张破旧的床榻。
一张是他的,而另一张,是他父亲的。
回到屋内,王安下没有立刻打坐恢复伤势,而是踉跄着走到父亲的床榻边,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心中一阵悲苦,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检测出灵根时,父亲脸上的欣喜与骄傲。
想起了自己修为突破时,父亲对自己的鼓励与期许。
又想起了父亲被强行带走前,紧紧握着他的手,叮嘱他“不要记仇,好好修炼,等我回来”的模样。
“父亲……”
王安下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心中的绝望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修仙好累啊……孩儿真的不想修仙了,我只想让你回来,我们父子俩回凡尘就够了……”
而就在王安下自哀自怨、几乎要放弃一切的时候。
突然,他眼前一黑,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屋。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穿黑袍、面戴青铜恶鬼面具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而就在人影出现的瞬间,小屋之中,突然闪过一抹透明的光幕,悄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王安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愈发惨白,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是谁?你……你想干什么?”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自己,甚至远超吴良,对方想要杀他,恐怕只是举手之劳。
黑影没有回答王安下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缓缓问道:
“你……渴望力量吗?”
话音落下,黑影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王安下的回答。
王安下先是一愣,怔怔地看着黑影,口中喃喃重复着:
“渴望力量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想起了吴良的嚣张跋扈,想起了父亲被送往前线的绝望,想起了自己的无力与卑微。
若是有力量,他就能报仇,就能救回父亲,就能不再受别人的欺压!
想到这里,王安下原本憨厚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眼中的麻木与绝望,被浓烈的恨意与渴望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黑影恶狠狠地嘶吼道:
“想!我想拥有力量!我要变强!我要报仇!我要救回我父亲!”
他的语气极为强硬,带着压抑已久的屈辱与愤怒,像是在发泄着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与不甘。
听到王安下的回答,黑影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黑影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王安下的面前,速度之快,让王安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不等王安下开口,黑影并指一点,一道黑中带蓝的诡异灵气,瞬间射出,精准地冲向王安下的眉心。
“啊——”
王安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要被硬生生裂开一般,一股冰冷的异物,强行钻进他的大脑,并在他的大脑之中,悄然扎根。
那股剧痛,也让他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毫无血色,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在,这股剧痛并没有持续太久,约莫几息之后,剧痛便缓缓消散,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眩晕。
王安下瘫坐在床榻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不过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黑影便身形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黑影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三样东西:
一枚血红色的玉简,一个古朴的瓷瓶,以及一枚黑红相间、上面刻着“黑煞”二字的玉牌。
而就在王安下愣神的同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之中:
“记得将自己的血液滴入黑煞令中。
若是有事,本座会通过黑煞令联系你。
今日之事,不可告与他人知晓,否则必定受魔焰焚魂之苦!”
闻,王安下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脑海中回荡着黑影的警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望着面前的三样物品,颤抖着伸出手,先拿起那枚黑红相间的玉牌。
他的手心刚一触碰到玉牌,便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动——这居然是一件下品法器!
王安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随后他又拿起那个瓷瓶,轻轻打开瓶塞。
顿时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在房间弥漫开来,顿时间,王安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为了防止其他人察觉异样,他连忙合上了瓶塞,并将其放到了一旁。
放好瓷瓶后,王安下便拿起那枚血红色的玉简,将其紧紧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霎时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如同洪流一般,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的功法口诀,也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煞妖诀》
......
而在黑影离开王安下的木屋后,身形瞬间化为无形,如同鬼魅一般,径直朝着坊市正中心飞去,最终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座二层阁楼之中。
当黑影再次显形,褪去黑袍与青铜恶鬼面具后,一张年轻英俊、带着几分邪异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萧青。
萧青径直走到主座旁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温热的灵茶入肚,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
“嗯,王安下是第十个了,目前招募的散修,也差不多够用了。
先让这十个散修,把《煞妖诀》修炼起来,最起码要修炼到炼气六层。
然后再以他们为骨干,继续向外拉拢太燕坊的散修,扩大人手。”
他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灵茶,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等这十个散修开始做事,那我收集精血的速度,就能大幅提升了。”
......
从萧青抽调至太燕坊已经过去两年岁月了。
每每想起这两年在太燕坊的日子,萧青都忍不住的叹息,并且不由自主的就会想念起云星城的悠闲时光。
这两年,他几乎没有一天清闲,除了没日没夜地绘制煞灵符与日常修炼外。
剩余所有时间,萧青都用在了研究功法上。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究还是成功创造出了适合散修和人鼎修炼的功法——正是方才传给王安下的《煞妖诀》。
这门功法,是萧青融合了吞煞诀、血魔不死身,以及他自身主修的玄阴诀三种功法,耗时一年多,才打磨而成。
其核心便是通过吸收大量修士的血液与精血,快速提升修为。
而为了让修炼者的修为提升更快,萧青还特地为这门功法,设计了一门血池大阵,用来辅助修士炼化灵血,增进法力。
按照他的估算,即便是四灵根、五灵根这种天资平庸的修士,修炼这门功法,也有机会突破到筑基期,不至于一辈子困在炼气期。
而且,得益于三种功法的融合,《煞妖诀》的威力并不弱,甚至比魔煞宗一些筑基修士主修的功法,还要强悍几分。
但这门功法,也有着致命的弊端——其和吞煞诀一样,修炼速度越快,修士的心神就越容易被血煞之气侵蚀,从而导致走火入魔。
而且,由于长时间吞噬血液,修炼出的法力,杂质极高。
即便侥幸突破到筑基期,最多也只能达到筑基中期,很难再进一步突破。
不过,就算有此弊端,这门功法也是一门堪称强大的功法,毕竟能让四五灵根的修士突破至筑基期已经属于极为逆天了。
而且此弊端对于萧青而,也是无关紧要,甚至他还乐意看到这样的弊端。
他招募散修,从来都不是真心想培养手下,而是想找一群听话的工具人,替他收集精血与情报的。
毕竟修仙界人心叵测,尤其是散修,大多趋炎附势、心思各异,一旦给他们太多机会,让他们实力太强,难免会生出反叛之心。
虽然以萧青的实力,再加上他留下的后手,这些散修即便反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终究会浪费他的时间与资源,得不偿失。
......
“既然招募散修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那接下来,就得考虑一下妖丹的事情了。”
萧青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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