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抽自己巴掌、神色懊悔地返回居所,以及确认他没有其他异动、也没有勾结其他人后,才缓缓移开目光,看向阵盘上另一处身影。
那正在坊市中带领弟子熟悉事务的张平。
萧青看着阵盘中,张平依旧唯唯诺诺,凡事都以李虎的意思为准。
哪怕李虎不在身边,他也依旧习惯性地听从李虎留下的安排,没有丝毫自己的主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个张平,还真把自己当成李虎的小弟了,扶不起的阿斗。
看来,还需要再扶持一名宗门弟子,制衡李虎才行。”
萧青如今已是筑基修士,想要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甚至谋取更多机缘,必然需要一批得力的人手为他办事。
若是收集情报、收集低阶修士的血液与神魂这种小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那必然会严重拖累他的修炼进度,并且影响他炼制血凝五行丹的计划。
虽然此次他带来的十二名弟子,但这些弟子都是李虎带来的,都是与李虎在前线并肩作战的队友,彼此关系密切。
这种情况,早已犯了萧青的忌讳——任何上位者,都绝不会容忍自己的手下只有一个声音,否则,很容易被手下蒙蔽,甚至被反噬。
此次他特意让张平接管坊市庶务,原本就有让他与李虎相互制衡的心思,却没想到,张平竟然如此不堪大用,根本不敢与李虎抗衡,这让萧青十分失望。
既然张平不行,他便只能再从这十二人中,另找一人扶持。
念及此处,萧青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阵盘中,与张平一起熟悉事务的董明身上。
董明曾与他一同驻守云澜城,为人沉稳,心思缜密,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七巅峰层,在这些弟子中,算是比较出众的。
萧青微微沉吟:
“不知道这个董明,能不能担起重任。
罢了,如今我手中也没有可用的人,不如让他先试试,看看他的能力如何。”
打定主意后,萧青便决定,日后多给董明加加担子,慢慢培养他,让他成为制衡李虎的力量。
解决了人手制衡的问题,萧青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记载着血凝五行丹的玉简上,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如今,我已经集齐了木、水两种属性的妖丹。
而金羽雕最多再过三年,便能晋升为二阶妖兽,到时候,金属性妖丹也能到手。
这么算下来,也就还差土、火两种属性的妖丹,便能炼制血凝五行丹了。”
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借着正魔大战的契机,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两枚妖丹,应该很快就能收集到。
只是,除了妖丹,还需要筹备五位人鼎,以及培养人鼎所需的大量资源,这倒是个麻烦事。”
萧青心中清楚,就算这些人鼎,因为有妖丹滋养的缘故,修炼速度会比普通修士快上不少。
但即便如此,想要从凡人修炼到筑基期,至少也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
而且,仅仅达到筑基期还不够,想要炼制血凝五行丹,必须要人鼎全部达到筑基中期才行。
按照他的估算,想要将一个人鼎从凡人培养成筑基中期的修士,起码需要四十年的时间。
而五位人鼎,四十年所需的资源,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想到自己将要花费的灵石,萧青的眼角,便忍不住一阵狂跳。
哪怕他如今算是筑基修士中的富户,也难以支撑如此庞大的消耗。
“看来,还需要抽空,创造一门最适合人鼎修炼的功法,来缩短人鼎的成熟时间,减少资源消耗。”
不过,萧青也清楚,就算他真的能创造出这样一门功法,最多也只能缩短十几年的时间。
想要彻底解决资源问题,还是要另寻他法才行。
萧青揉了揉眉心,心中再次盘算起来:
“嗯,看来,还得再召集一批人手,替我收集灵血资源才行。”
虽然他之前在宗门中,发布了收集修士灵血的任务。
但对于那些没有后台的炼气期弟子来说,炼气期修士的灵血,是喂养炼尸的绝佳资材,他们往往都会留够自己使用的部分,剩余的才会拿出来完成任务。
因此,尽管发布了任务,这些年来收集到的灵血,也只够萧青自己炼体使用,根本不够支撑五位人鼎的修炼所需。
“要从哪里找寻人手呢?”
萧青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无意间,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天网阵盘上的太燕坊虚影,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心中豁然开朗:
“对啊,这太燕坊之中,有这么多散修,随便找一些脑子灵光、手脚麻利的,替自己收集灵血即可!”
收一群散修做手下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萧青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而且,这些散修常年游走于越国周遭,消息灵通,也是打探前线战事、正道势力动向的绝佳人选。
虽然如今正魔大战期间,双方都对散修监管严格。
但只要我能掌控的散修人数足够多,总有人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至于这些散修,会不会同意为他办事,萧青丝毫没有担心。
先不提他筑基修士的身份,仅凭他的实力,只要他开口,绝大多数散修,都会心甘情愿地投靠他。
就算真有不愿意的,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自愿”为自己办事。
打定主意后,萧青便开始详细规划,后续炼制血凝五行丹的相关事宜。
“收下这群散修后,我可以为他们创造一门,能够用修士血液提升修为的功法。
然后用这门功法,引诱他们主动收集灵血,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他微微沉吟,继续思索:
“不过,这门功法也不需要太好,只要能让他们快速修炼到筑基期即可,太过精良,反而会养虎为患。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需要创造一门可以控制修士的秘术。
防止这些散修背叛,或者在收集灵血时被抓后,将我和其他手下供出去,坏了我的大事。”
想到这里,萧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无奈:
“哎,怎么感觉突破筑基期后,事情越来越多,时间也越发不够用了。
罢了,先一点点来吧,先创造出那门可以控制他人的秘法,再慢慢规划其他事情。”
念及此处,萧青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放在主案上,开始在玉简之上写写画画,一点点为这门控人秘术,搭建基础框架。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间,便到了太燕坊一季灵米丰收的日子。
太燕坊北区的灵田之中,此刻正一片忙碌。
一群身着粗布衣衫的灵农,背着沉甸甸的灵米麻袋,正排着长队,依次上交灵米。
这些灵农个个神色疲惫,脸上难掩压抑的怒气,可眼底深处,却又藏着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
而在灵田旁的空地上,一名身着锦缎法袍、体型肥胖的中年修士,正神色傲慢地监督着灵农们上交灵米,眼神里满是精明与算计。
吴良,本是太燕坊的一名传承灵农。
他天资平庸,只是四灵根资质,平日里修炼懒怠,种田时还总爱偷奸耍滑,更常常偷偷溜到凡尘俗世寻花问柳。
也正因为这般不思进取,他年过五十,修为也才只有炼气四层,在众多散修之中,算得上是垫底的存在。
吴良原本的最大梦想,不过是能突破炼气后期,成为一名炼气大修士,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别无他求。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魔道入侵这等乱世,反倒给了他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当年,清风观不敌魔道退守建州,魔煞宗趁机接管太燕坊,吴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第一个主动向魔煞宗投诚,极尽讨好之能事。
后来,魔煞宗决定沿用清风观管理灵田的模式,却将灵田租金上调至七成,吴良又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主动带头上交灵米。
甚至为了进一步讨好魔煞宗修士,他还特意多交了一成灵米。
当时负责坊市庶务的魔煞宗内门弟子,见吴良如此识趣,又想着立一个顺从的典型,便特意将他提拔为太燕坊的粮长,专门负责收取灵农上交的灵米。
自从坐上粮长的位置,吴良便彻底卸下了伪装,将他贪婪狡诈的本性暴露无遗,开始四处欺压坊市中的灵农,动辄就以灵米质量不佳、数量不足为由,克扣灵农们辛苦种出的灵米。
为了更肆无忌惮地盘剥灵农,他还特意学了一手“淋尖踢斛”的卑劣手段,专门用来克扣灵米。
往往他一脚踢下去,便能硬生生多踢出七分灵米,还美其名曰“灵米损耗”,将这些克扣的灵米据为己有。
久而久之,坊市中的灵农便给吴良起了个“鬼脚七”的绰号,暗讽他靠一脚踢斛盘剥众人的卑劣行径。
吴良这般肆无忌惮地盘剥,自然有灵农不堪其扰,试图向魔煞宗的修士告发他的恶行。
可吴良十分精明,他将克扣来的灵米,大部分都悄悄上奉给了负责坊市守卫的魔煞宗弟子。
那些魔煞宗弟子得了好处,自然对吴良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灵农如何告发,都不予理会,任由他胡作非为。
有不少灵农心中积满了怨气,忍不住放出话来,说要放弃种植灵米,再也不受这份盘剥之苦。
面对这些抱怨,负责守卫的魔煞宗弟子却嗤之以鼻,语气轻蔑地回应——你不愿意种,有的是散修抢着来种。
毕竟,就算被魔煞宗抽走七成灵米,再被吴良克扣七分,灵农们最终还能剩下两成三的灵米。
这些剩下的灵米换算成灵石,也能值两三块,而且灵农们还能借助太燕坊的免费灵脉修炼,提升修为。
更重要的是,若是放弃种植灵米,这些修为不到炼气后期的灵农,必然会被魔煞宗抓去充壮丁,送到古安荒漠的前线战场之上。
前线战火纷飞,届时被拉去战场上的他们,能不能从战场上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两相比较之下,种植灵米虽然要被层层盘剥,却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得以苟活。
因此,就算心中再不满、再愤怒,这些灵农也只能默默忍受着魔煞宗与吴良的双重盘剥,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在绝望中勉强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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