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中央的空地上,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虽弥漫着灵米的清甜,却丝毫驱不散灵农们脸上的愁苦与凝重。
吴良站在一旁,指尖正摩挲着腰间刚到手的二手储物袋,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正忙着称重的两名称重修士,又斜睨了一眼缓步上前、面容苍老的灵农,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算计的阴笑,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那名老灵农颤巍巍地走上前,将满满一袋灵米小心翼翼地放到秤盘上——袋子鼓得快要裂开,灵米几乎要从袋口溢出来。
不等称重修士开口,吴良猛地抬手,狠狠拍在冒尖的灵米堆上。
“砰”的一声闷响,原本蓬松的米堆瞬间被压得瓷实,袋口的灵米簌簌滑落。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飞起一脚狠狠踹向秤盘边缘,秤盘剧烈晃动,又有不少灵米滚落,细细一数,竟足足占了一成之多。
老灵农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吴管事,这……我……”
“嗯!你有意见?”
吴良猛地瞪圆了眼睛,语气凶狠刺骨,周身炼气四层的威压瞬间散开,死死锁住那名老灵农。
“圣宗规矩,上交灵米需足斤足两!
方才米堆松散,本管事不过是帮你压实,踢掉的都是虚浮的‘损耗’,你也敢多嘴?”
闻,老灵农满脸无奈与心疼,却终究不敢有半分反抗。
毕竟他清楚吴良的性子,更知道魔煞宗修士的蛮横,再多说一句,只会招来更严厉的刁难。
他咬了咬牙,转身从身后的小布袋里,又取出一成灵米,默默填补上被踢掉的缺额。
称重修士见状,面无表情地重新调整秤砣,待秤盘平稳后,当即高声唱喏:
“陈林,上交灵米一百三十二斤,合格!”
听到这话,老灵农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低着头,缓缓退到了人群末尾。
随后,又一名灵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放下灵米,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良则故技重施,每一名灵农上交灵米时,他都会先拍实米堆,再精准踢掉一成灵米,美其名曰“损耗”。
借着这次收成,他又多盘剥了三成灵米,这让原本就满脸愁苦的灵农们,脸色愈发阴沉。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抗,只能默默忍受这额外的盘剥。
就这样,灵农们一个个上前、交米、被刁难,再黯然退下,空气中的压抑感如同乌云般,越积越浓。
就在这时,一名身体壮硕、面容憨厚的青年灵农,大步走了上来。
他身形挺拔,周身隐隐透着炼气三层的气息,与其他面色憔悴、气息微弱的灵农相比,显得格外突出。
此人名叫王安下,祖上三代都在太燕坊种植灵米,是实打实的传承灵农。
虽说他长相憨厚,但从面容不难看出,年纪实则不过二十出头。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炼气三层,在散修之中已然算得上天赋异禀。
只要他肯潜心修炼,未来不仅有机会突破到炼气巅峰,甚至能在寿元将近前,尝试冲击筑基之境。
而吴良在看到王安下的那一刻,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他与王安下本身并无直接仇怨,仇怨却结在王安下的父亲身上。
年轻时,吴良偷奸耍滑,曾在灵田边界与王安下的父亲起过争执,几句口角便结下了梁子。
吴良本就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这些年来,两家人的仇怨在一次次摩擦中,越积越深。
自从他攀上魔煞宗这根大腿、当上粮长后,更是变本加厉,有事没事就刁难王安下一家。
前段时间,趁着魔煞宗前线增兵、四处抓壮丁的机会,他还暗中疏通了负责抓壮丁的魔煞宗修士,故意将王安下的父亲强行编入壮丁队伍,送往前线古安荒漠。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王安下,吴良眼中的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算计。
.....
就在吴良紧盯着王安下时,王安下也已走到他面前。
只是王安下憨厚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写满了滔天怒火,双眼死死盯着吴良,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心里清楚,父亲之所以被送往前线,全是吴良搞的鬼。
可即便知晓真相,他也没有报复的能力,只能用这种无声的对峙,宣泄心中的不甘。
走到吴良身前,王安下没有多余语,直接从身后扛起一袋沉甸甸的灵米,重重砸在秤盘上,对着一旁的称重修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尽快称重。
称重修士不敢耽搁,快速调整秤砣,片刻后便高声报出重量:
“王安下,灵米一百五十斤,足额!”
吴良看着王安下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眼中的算计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狠色。
紧接着,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秤盘,
“哗啦”一声,足足两成的灵米从秤盘上滚落,撒得满地都是。
见自己比其他人多被克扣了一成灵米,王安下再也按捺不住,积压在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对着吴良厉声怒骂。
“入你娘的,吴良,你什么意思?”
听到王安下的怒骂,吴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自从他当上了粮长后,太燕坊的灵农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而王安下居然敢骂他,此刻他的脸上挂不住了,怒火中烧的他,当即从腰间的二手储物袋里,掏出一件下品皮鞭法器。
“啪!”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王安下的身上。
王安下虽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但吴良早已进阶炼气四层多年,修为本就远超于他。
再加上有皮鞭法器的加持,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便被抽飞出去两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噗——”
王安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土地,浑身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仿佛都要碎裂一般。
他心中的不忿与怒火,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起身。
可吴良那一鞭子的力道实在太重,此刻的他浑身酸软无力,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站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周围的灵农们,见到吴良突然出手,还将王安下打成重伤,瞬间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几个与王安下相熟的灵农,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却终究不敢上前,生怕被吴良记恨,引火烧身。
吴良看着周围噤若寒蝉的灵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王安下身边,随后又抬起脚,狠狠踹在王安下的胸口。
“砰”的一声,王安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伤势愈发严重,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吴良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王安下,啐了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语气嚣张的道:
“呵忒,什么东西,也敢跟爷大喊大叫?
记住了,在这太燕坊,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次再见到爷,给我把头低下做人。
否则,爷不介意送你去前线,见你那死鬼老爹!”
说完,他不再看王安下一眼,转身走到一旁,随手将王安下所有的灵米全部装进自己的储物袋。
随后,他对着排队的灵农们,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接着交!”
有了王安下的前车之鉴,剩余还没上交灵米的灵农,再也不敢有丝毫不满,纷纷收起脸上的神色,噤若寒蝉地排着队,乖乖上交灵米。
面对着吴良比往常还要多抽出的三分灵米,灵农们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只能默默拿出额外的灵米补齐,然后低着头,匆匆退下。
不到一刻钟,所有灵农便都交完了灵米。
吴良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脸上满是得意,清了清嗓子,对着众灵农高声宣布:
“奉圣宗最新指令,往后每一季度,种植灵米排名后五名的灵农,全部调往前线,支援战场!”
“什么?!”
众灵农闻,瞬间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吴良方才展现的威势,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惊慌与不满。
“怎么能这样?我们本来就被抽走七成灵米,还要排名后五名去前线,这不是送死吗?”
“就是啊,魔煞宗也太过分了,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听着灵农们的抱怨与议论,吴良的脸色瞬间大变,手中的皮鞭狠狠甩动了几下。
“啪!啪!啪!”的响声,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声。
“吵什么吵!”
吴良厉声呵斥。
“这是圣宗的命令,你们只需乖乖听从,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凶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警告你们,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反抗!
就算有一个人跑了,你们所有人,全部都调往前线,替他抵罪!”
闻,场下的四五十位灵农瞬间面如死灰,心中的惊慌与绝望,愈发浓烈。
他们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吴良冰冷的目光逼退,终究不敢再开口。
“好了,今日就到这了。”
吴良满意地看着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哼一声。
“你们互相监督,谁也别想耍花样,别让圣宗失望,否则,后果自负!”
话毕,他便带着身旁的两名称重修士,趾高气扬地朝着坊市中心走去。
一边走,吴良一边摸着腰间的储物袋,想着今日盘剥到的大量灵米,心中一阵欣喜,嘴角忍不住上扬,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那副满面春光的模样,与身后灵农们的愁苦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良走后,灵田空地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后,便响起了灵农们压抑的抱怨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要么被盘剥,要么去前线送死,我们该怎么办啊?”
“吴良那个狗东西,不得好死!”
“魔煞宗,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