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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婵媤又落下一滴眼泪:“我又想她了。”
林诵越长叹一口气:“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红颜薄命……老天向来不公平。”
宋婵媤问道:“不知道明天有没有可能去见一面。”
林诵越略沉吟:“那要看陛下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老爷,赖公公求见。”
林诵越立即站起身,微微一笑:“看来很快就能见到那位朝阳了。”
他随着赖公公走入宫门,穿过宫墙,来到后花园。只见下午的阳光洒在旭日亭上,一个姑娘半边身子在阳光下,半边身子在阴影里。
林诵越第一次见朝阳,也是在一个下午,那时他是一个小小秀才,自诩有满腹经纶,但在京城这种菁才汇聚之地,才华似乎反而不那么重要了,这里多的是出口成章的文人,更有善于交际名满京城的才子。而他不过是其中文采好一点,却不善交际不会表现的秀才,那种诗词宴会从来不是他的专场,甚至会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更加优越的才学。
那日的阳光很好,林诵越坐在杨柳树下,与场上迎着阳光吟诗作对的文人墨客格格不入。而朝阳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她逆着光,却像是背后生出了光芒一般。
“此处还有别人吗?”她虽然是男子装束,却并未掩饰自己是个女子的事实。
林诵越连忙后退一步,摇头。
朝阳没有贸然坐下:“抱歉,如果我让你不自在的话……”
“并没有!姑娘,很好。”
朝阳笑了笑:“你不必如此,如果不习惯踏青会这样的氛围,你就说出来。勉强自己并不会让人觉得你有所牺牲,而且我想,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交际的,为难自己融入自己不习惯的圈子,的确是件困难的事。”
林诵越忍不住也笑道:“不过跟姑娘说话,倒是很舒服。”
“我?没有吧,可能是因为我的声音?我娘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觉得很舒服,而且大家都说我的声音像我娘。”朝阳歪头,又立马笑道,“不过要真和你说的一样,和我说话让人觉得舒服,那倒是不错的能耐。”
林诵越笑道:“我也这样想,可惜我似乎……”
“我和你说话时也没有觉得不愉快啊。”
林诵越愣了一下。
“只要尊重别人都不会让人觉得不愉快吧?”
林诵越想了想:“是这个理,可是……可是这样就够了吗?”
“那我不清楚。”朝阳看向正竞相表现自己的人群,“我不知道喜欢表现自己和习惯隐藏自己哪种做法比较讨人喜欢,可是讨人喜欢的前提不是讨自己喜欢吗?比如我,今天就是为了看他们比试来的,来时兴致冲冲,可现在太阳太大,我就又没兴趣听他们吟诗作对了。当然,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才是最难的吧?”
那时林诵越还不知道,什么是朝阳喜欢的样子,更不知道,眼前的姑娘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朝阳郡主。能够在得到皇室中人喜欢的同时,还能得到朝堂、平民百姓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需要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那么,她又喜欢自己吗?
朝阳朝阳,人如其名,如初升之阳,生机勃勃,暖而不燿,灿而不灼。
那一定,是个很难成为的存在,而她做到了,但就这点,就足以让有心人心疼了。所以,一想到有人借朝阳的名头,借她的身份、外表去攫取那些人本没有的东西,林诵越就会感受到久违的怒意。
虽然后宫很多妃子身上可以找到朝阳的影子,可是那些人都不了解陛下——如果真正的朝阳回来了,陛下一定会把她交到胜威将军手上,同样,如果真正的朝阳回来了,她也不会入宫——除非出了些意外。
虽然心中已经断定此人不是朝阳,但林诵越还是走近,怀着一丝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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