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对未来其实没有太大期许，这不是她认识的世界，自然也没有她想要的未来。只是，她从未想过连眼前的，她都抓不住。

“你看我做什么？”程瑶站在湖边，掰开太子府的点心喂鱼。

秦轲眨了眨眼睛：“我在想，你那么单纯，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太师也不像是那种特别爱女儿的人。”

程瑶笑了笑：“我倒是听说秦相当初可是爱女如命的，就那么一个掌上明珠，陛下想要赐婚都拒了，说要多留几年在身边。我想，应该是不想你嫁入皇家吧？”

秦轲不说话。她父亲，确实很宠爱她这个女儿，所以当所有人都说秦相是为了效忠先皇触柱而亡时，她根本不信。她还活着，她父亲怎么可能抛下她？娘去世的时候她父亲那么悲痛，却还把她照料得妥妥当当，先帝算什么，能让一个父亲抛弃自己的孩子？

只是，人心难测。她单纯得像她父亲一样，想要找出真凶，却没想到把自己也赔了进去。现在想想，真凶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两边都不打算让她父亲活着，而现在，也都不打算让她活着。

“程瑶，你信不信，我真的想好好活着。”

程瑶奇怪地看向她：“什么奇怪的话？”

“可我身体不好，就算徐凌逆把我救醒，当初下的毒已经摧毁了我的身子，我恐怕……真的像你说的一样，红颜薄命。”

程瑶皱眉：“你会医术？”

“不会，你怎么这样问？”

“不会那你还瞎说？顶多是亚健康，多补补能好的。”

秦轲笑了笑：“我的身体我能不清楚吗？”

程瑶无语：“……我只听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又不想找太子妃帮忙，那我帮你找个郎中怎么样？”

秦轲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程瑶再去找她时，就听说她病了。

“那……可有找过郎中？”

齐暄钰身边的婢女轻笑了一声：“程大小姐可真会说笑，太子府上的人病了，自然是请太医的。”

程瑶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齐暄钰替她解围：“程姑娘几日来都是直接去找秦姑娘，太子之前还说没机会与你这般深明大义的姑娘聊过，如今太子也得空，不如随我去见见太子殿下？”

程瑶并不想见，但又怕被人安上一个不敬太子的罪名，只好绷住脸上的笑容。

齐暄钰觉得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这般不待见太子的姑娘，若是真的入了宫，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另外，齐暄钰觉得程瑶与秦轲的关系也挺麻烦，不过好就好在程瑶胆子不大，就算知道了什么，顶多就是避着她，却是不敢与她作对的。

秦轲在屋子里睡得昏昏沉沉的，太医开的药，本来就是安神的，根本不是用来解毒的——下毒的是太子妃，他们谁敢解毒？秦轲倒也不怕，因为她曾经在古书上看到过，吃下巫族圣药的人，将不会受其他毒物侵扰。可问题是，那些毒都会使圣药的药性复发。

死是不会死的，只是会很痛苦，好在她有准备，还能忍住。若她忍不住，恐怕齐暄钰就舍不得让她死了，总得让天下人都见识一番徐凌逆是怎么救人的。如今喝了药，能睡着，就更好了。秦轲想，再过不久，她又要陷入沉睡了。

……

“秦轲？秦轲！秦轲！”

秦轲睁开眼，只见程瑶坐在她床榻边。

“程瑶？”

“我想了想，还是来看你一眼比较放心。你这病，都病了几天了？我听服侍你的婢女说，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

秦轲觉得口中涩然，起身：“想吃点甜的。”

程瑶正想端起药碗的手又缩了回来：“那我去说一声。”她出门与外头守着的婢女交代了几句，又转过头回屋，只见秦轲一手抓着自己的手臂，攥得指尖泛白。

“你这是不是当初中毒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