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行了个礼，这才看向主座上的少女。那姑娘确实看起来年幼，不过据程瑶所知，也不过是比程瑶自己小了一岁。她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冷白皮，而是长期没有见太阳，甚至待在冰室里被延缓死亡的死白色。她的嘴唇也没什么颜色，既没有冻出来的紫色，也没有健康的红润。眼睛倒是大大的，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脸瘦——半死不活几年了，怎么可能不瘦？

总之就是弱不禁风，徐凌逆这种男人最喜欢的类型。不过听说本来是太子妃预备人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暴君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己当了皇帝，可惜那姑娘没这个福气，没多久就半死不活了。

那些前尘往事，若是放在小说里，程瑶是极有兴趣了解的，可惜这是现实。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两人曾经感情多么好，以至于用性命去保护对方——对了，程瑶往日就觉得女配用生命算计男主很滑稽，谁知道自己会被男主用女主的命救回来？救回来之后又恨她害了女主，感情男主就是喜欢死人呗，谁躺尸，谁不行了，就是他的最爱。

失去小拇指就已经让程瑶够痛了，她一点都不愿意面对死亡。徐凌逆唯一让她满意的一点就是：他守身如玉。所以程瑶也不会给他半点自己渴望被宠幸的错觉——谁乐意被畜牲啃啊？

主座上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徐凌逆。徐凌逆咬紧牙关，好半天才挤出话：“我走！”

他快步离开玉坤宫，经过程瑶身边的时候，程瑶以为是小旋风过去了。

她疑惑地看向那姑娘，那姑娘在宽敞的主座上看起来只有小小那么一只。

抱起来一定很硌手，程瑶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你就是程瑶吧，我叫秦轲。”

程瑶平日里仗着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药引，说话肆无忌惮惯了，张嘴便问：“荆轲刺秦王的秦轲？那你是绕柱跑的秦王还是刺了个寂寞的荆轲？”

秦轲眨眨眼，说话很缓慢，还带着大梦初醒的沙哑：“什……么？”

“……只是想起话本上的故事罢了，以为能逗您开心。”程瑶集中注意力应付这位白月光。

“……我，只是，想问问你。”秦轲微微皱眉，开口。

得，惹对方不高兴了。程瑶立即做出谦逊的表情：“您问。”

秦轲又怔了怔：“你……您……呃，为什么救我？听说很痛苦。”

“臣妾自然是早就听过姑娘的声名，觉得像您这样的人，若是早早没了，实在可惜。”

程瑶为自己的理由点了个赞。若是说她是被逼的，为了展示自己的善良，白月光少不了与暴君闹别扭，于是暴君就会不高兴，弄死自己不仁慈的证据，与白月光来一段长达三千万字的分分合合——建立在无辜之人的死亡上。

这种情节也是有可能的，熟读中华上下五千年情套路的程瑶心道。

“可惜？为什么？”

白月光就是不肯放过她，继续问道。

程瑶在此之前叫对方叫啥名都没记住，哪里知道对方会什么？只好搬出万能模板：“因为您美，像您这么美丽的人，就应该在史书上流芳百世！”

秦轲沉寂了很久，直到程瑶觉得自己腿酸，但又忍不住为自己堵住对方恶意陷害而自赏时，才开口。

“不可能的。红颜祸水，遗臭万年。”

程瑶又开始觉得小拇指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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