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抬头看去，只见先前那个蓝衣男子坐到了陌将军的位置上，眉眼之间尽是少年意气。

“他就是……陌辰晖？”她轻声道了一句，目光一时移不开。少有人能移开，如那星光烂漫、皎皎月明、山川如画，没有人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辈分大一点的将军笑着训他：“志怪？行啊，你用志怪接一句诗，我们就饶过你了！”

陌辰晖抬起酒杯：“好香的酒，一时都记不起刚才看了什么。”

刘黎笑道：“看来喝酒算不得罚，那……诸位觉得陌将军临阵脱逃应该怎么罚？”

“罚他给大伙唱首歌！”有人起哄。

几杯酒下肚，陌辰晖显然也来了兴致，手里拿着杯子，应道：“该罚，该罚。”他一边用酒杯轻击台子伴奏，一边开嗓清唱：“五客围一炉，夜语穷幻怪。或夸雷可斫，或笑鬼可卖……”所唱的，竟也是山野志怪。

宴会后，朝阳忍不住对刘黎道：“看他在凉亭里看书，就应当猜到他就是陌将军了。”

“他真在凉亭看书？”刘黎笑着摇头，“我还以为他去躲清闲了，朝中有几位将军就不喜欢参加宴会，他初来乍到，我也不清楚，本还想着他若不喜欢，下次就不请他了，却不料他这一出现，这宴会才叫热闹啊。”

“看来日后京中的宴会都少不了他了。”

然而这陌辰晖当真是个随性的人，若想了，便是那人身份低微或者声名不雅，他也会去参加宴会；若不想，便是皇室贵胄，德高望重之辈也都拒了。今日去了此人的府邸，明日或许就不去了；今日推拒了的，也不妨碍日后应邀前往。

在那样请帖如雪花般飘入莫小将军府邸的情况下，陌辰晖去了两趟朝阳郡主的闲情宴，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朝阳为了避嫌，也不过请了他两次。

但在朝阳看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觉得和她在一起舒服而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人不在少数，就算她自己偶尔觉得有些勉强，也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尽量让所有事都妥妥当当，所以谁不喜欢朝阳呢？

除了朝阳。

偶尔会想，这样子的她，是不是父母不愿意看到的。他们一生耿直正气，是不是会不喜欢圆滑周全的女儿？为了讨母亲欢心而练习的骑射武艺，又是不是只是让别人开心的工具？

那么留给刘昭明本人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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