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奏折从上方砸下来，边角正好砸在臣子的额头上，立即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身边跪着的大臣们没有一个敢出声求情，生怕自己也被迁怒。自从一个月前皇帝深宫里藏着的那位姑娘被人带走后，皇帝脸上就没漏出过笑容，比往日更加阴沉。

当然，谁知道是为了那位姑娘，还是为了有人在皇宫被带走这件事呢？毕竟同时离开的还有太师嫡女程瑶，太师嘴上说是去督战，连唯一的嫡女都献进宫里了，谁能料到不仅太师投了敌，连到手的女人都还被带走，谁能高兴？谁不脸上无光？！

但是这些都不能动摇跟随徐凌逆的这帮人，他们有着从龙之功，在太子为嫡子储君的情况下还能帮助徐凌逆夺得大部分江山和帝位，可谓是把太子一党的人得罪了个干净，又如何能回去？

唯一能让他们犹豫的只有眼下这件事：巫医。

当年巫医之盛行可谓轰轰烈烈，然而自从出了灭村案，巫医就销声匿迹了。谁都看得出来，灭村案并非巫医消失的真正原因，甚至可以算是王朝与巫族抗争的尾声。前朝以及前几朝都与北域巫族有着不错的关系，但是本朝不一样，本朝开国皇帝曾经带着巫族圣女私奔离开北域，后来又冷眼旁观了圣女被他的仇敌所杀，从此得罪了巫族，被认为是一个不忠不义无情无血的败类。从此便陷入了漫长的彻底灭亡巫族的战斗，到现在，可以说，在场的人没有谁与巫族是没有仇恨的。

说来有趣，开国皇帝揭竿而起的原因就是那位被他背叛而死的圣女，与眼下皇帝徐凌逆为了秦轲造反的故事异曲同工，而前者因此要杀死巫族，后者却似乎有重用巫族的意思。开国皇帝是不是为了圣女，徐凌逆是不是为了秦轲，普通百姓不知情，那些家族后人、淫浸权利中人能不清楚吗？皇帝有情无情，他们能不清楚吗？

若是他们仍然是得利者，帝皇无情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如果不是了呢？当初为了屠尽巫族而败坏他们的名声，如今如果徐凌逆又重新用他们，岂不是自毁前程？然而徐凌逆不仅没有交出身边的巫医，还企图堵住流！

“陛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徐凌逆简直被气笑了：“朕要你们这帮蠢材有何用！怎么，要朕下罪己诏？要朕非交出几个不存在的人？不想着找出是谁在传播谣，反而怪起朕的不是！这就是你们的忠心你们的脑子！”

跪着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丞相大着胆子开口：“可是陛下，此事是太师嫡女所，而且若非巫医，谁能取走她的小指骨而不伤害她的小指？”

“你说什么！”徐凌逆大步跨到丞相身前，猛地拉住他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

“陛……陛下……”丞相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喘气。

下一刻徐凌逆手一松，就把他扔在了地上。

“都滚。”徐凌逆转过身，“都滚！”

几个臣子连忙起身，逃般退出了御书房。

徐凌逆死死捏住桌角：“程瑶……都背叛朕，一个个……”只可惜，秦轲刚醒，他就把那帮单纯的巫医给杀死了，否则，他还真可以按那帮蠢货想的，交出人斩了。

“亏朕还可怜她手上这么大的疤，让人把疤消了，没想到，养出来个白眼狼……”徐凌逆又冷冷笑了，“这么一想，我倒有点像轲儿，好心喂了白眼狼……”

同时，在太师府，程瑶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创伤后遗症是被这样子治好的：络绎不绝来自四面八方的医师让她伸出那只手，露出那支手指，然后捏了捏，叹口气，说一句治不好了。她当然知道治不好了，除非她骨质增生生出新的小指骨。

“程小姐，请把手给在下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