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底所有思绪,老夫人面上不露分毫,沉声开口:“既然身怀有孕,那便是侯府的喜事。”
“你身子本就虚弱,如今更是需要静养。家事繁杂劳心费神,你不必再操心。你且回院落好好休养,其余事情一概不用理会。”
钟氏脸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甘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抬眼对上老夫人冷淡深邃的目光,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老夫人脸色不好,再多争辩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钟氏指尖攥紧衣袖,脸色青白交加,满心不甘却不敢发作。
旁边站立的贴身丫鬟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扶住钟氏的胳膊,“夫人,您身子要紧,咱们先回院休养。”
钟氏僵硬地点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离开正厅。
等钟氏的身影彻底走出正厅院门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老夫人才出声:“所有人各自回院歇息,今日厅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不得私下议论,违者重罚。”
众人连忙躬身应声:“是,老夫人。”
花闻声站在人群后方,跟着人流一同转身回了自己的梧桐苑。
偌大厅堂里,最后只余下老夫人一人,还有她贴身的心腹嬷嬷张妈妈。
厅内烛火摇曳,光影落在老夫人布满沧桑的脸上,衬得她神色越发深沉。老夫人静坐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妈妈,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我问你,近两个月以来,崇礼去过几次大房院落过夜?”
张妈妈垂着眉眼,仔细回想,片刻后恭敬回话:“回老夫人,这两个月朝中政务堆积,侯爷日日早出晚归,大半时日都在书房处理公务,偶尔宿在书房偏院。”
“侯爷这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一次都没有踏入过大房院门,更别说在大房过夜。”
老夫人听完,眼底眸光暗了下去。
两个月不曾同房,钟氏却突然就说自己怀有身孕,其中猫腻不而喻。
老夫人沉默良久,语气低沉开口:“你明日一早去城外请大夫入府。就说府中夫人体弱,需要请脉安胎,专门给钟氏好好诊一次脉。”
张妈妈连忙应声:“老奴记下了。”
老夫人继续叮嘱:“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尤其不能让闻声知晓。这孩子……心思缜密,要是被她知道了……”
“老奴明白。”张妈妈郑重应下。
短暂停顿之后,张妈妈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老夫人,那钟宝釵……我们该如何处置?”
“那孩子本就是个来路不正的孽障,迟早是祸患。”
钟宝釵是柳氏和钟庆私通生下的孩子,前些日子老夫人让人去了江南查清楚之后便一直成了一根刺,扎在老夫人心口上。
老夫人听闻这话,没有立刻回话。她缓缓起身,步履缓慢走到厅堂后侧供奉的先夫牌位之前。
老夫人拿起香烛亲手点燃,插上香炉,对着先夫牌,轻声细语开口:“钟氏这人心思贪婪,野心太重,从来没有把咱们花家的脸面放在眼里。”
“既然她不自重,不顾家族声誉肆意妄为,那我们花家自然也不必把她的所作所为当回事。”
“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清楚楚。”
“她以为怀了旁人的孽种,借着侯府夫人的身份就能蒙混过关,让咱们花家白白替她养着这个来路不正的孩子。”
老夫人轻轻吐气,语气冰冷:“她做梦。”
她可以暂时容忍钟氏留在侯府,可以暂时不揭穿丑闻来保护花家,但绝对不会任由钟氏借着一个野种往上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