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错,无从辩驳。
一旁的钟庆见状,对着花闻声厉声斥责:“你过放肆了!”
“就算是下人犯错,自有府规处置,你为何非要揪着自己的母亲不放?”
“你母亲是一心为了侯府,近日提出要查账也是为了家族基业。账本消失也不是你母亲的责任,你何必咄咄逼人?”
“况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马上就是靖王妃了,再插手花家的事情是不是不妥?”
花闻声转头看向钟庆,“既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舅舅在这里是干什么呢?帮着我娘说话可是没道理,毕竟我娘已经从钟家嫁出去了。”
钟庆脸色沉下去。
花闻声没理会钟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大舅舅和我讲规矩,要我孝顺我娘,我自然遵从。”
“可是今日家宴,无事生非的人并不是我。暗中指使下人私藏府中账本的也不是我。明明是我娘摆明了要算计我,大舅舅不分青红皂白还要拿孝道压我。”
“我倒要问问大舅舅,这般不分是非,算什么公道?”
老夫人看着钟氏不知悔改的模样,脸色冷下来,“钟氏,你身为侯府主母好歹是个长辈,却成日里和孩子们喋喋不休,你就算是不要脸,我还要脸。”
“既然管不明白家,索性就不要再管了。”
老夫人抬手,对着身旁管事沉声吩咐:“即刻起收回钟氏手中所有侯府印信、田庄地契、铺面凭据。”
“往后侯府中馈大小事务交给大小姐全权打理。”
钟氏听到这话浑身气血瞬间冲到头顶。
她之前已经失去了账房的钥匙,侯府的财权被花闻声分走了大半。现在如果再收回侯府印信、田庄地契和铺面凭据,她还剩什么?
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钟氏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的小腹,抬头看向满厅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身怀有孕!我腹中怀的是永宁侯府的骨肉,是侯爷的子嗣!”
钟氏当众喊出自己怀有身孕的那一刻,整座正厅安静下来。
花闻声平静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老夫人面色惊讶看着钟氏,其余的人几乎是神色各异。
花闻声心里盘算着,钟氏这次怀孕来得提前了。
上一世钟氏再囚禁了花闻声之后,女儿钟宝釵嫁给了当朝权臣裴昭阳,钟氏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加上钟庆后面来了京城,两个人的私情愈发不可收拾。
几年之后华崇礼的身体越来越不行,钟庆行事也就越肆无忌惮,和钟庆日日厮混在一起又有了孩子。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在这一世提前发生了。
钟氏若是真的怀上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侯府的血脉,是花崇礼的子嗣。身怀子嗣便是有功于家族,老夫人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苛待一个怀了侯府骨肉的妇人。
钟氏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想着自己拿出身孕这件事,老夫人必然会有所忌惮。
为了侯府子嗣,为了家族脸面,老夫人肯定不会再为难她。
她挺直脊背,等着老夫人松口服软。
可钟氏万万没有想到,老夫人脸上没有缓和的神色。
这几年钟氏和花崇礼之间的夫妻情分所剩无几,花崇礼平日里极少踏足大房,两人相处疏离冷淡,这是府里老人都清楚的事。
老夫人心里只反复琢磨一件事: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花家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