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林之遥从市检出来，上了院里执行检察部门的车。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把临场监督笔录又过了一遍，抬头冲她说：

“林检，曹金河是您起诉的，您这回就跟着看，笔录我们签。”

林之遥点了下头。她今天没带那个泡枸杞的杯子。

九点多，中心二楼，温则鸣在赶鉴定书，手机搁在键盘边上。

十点十几分，手机亮了。林之遥的短信，三个字：执行了。

他停了手，看着那三个字，一直看到屏自己暗下去。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接着往下写，写到分析说明那一段，又回头改了改。

回城的车上，林之遥拨了葛燕的电话。

“葛燕，我是林之遥。上午曹金河执行了。”

那头没有声音，过了一阵才问：“几点？”

“十点零七分。”

“我知道了。谢谢您，林检察官。”

林之遥挂了电话，脸冲着窗外，抚了抚鬓发。车停在市检门口的台阶底下，她坐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

邻县那头，十点四十左右，县城一家澡堂的老板娘在柜台后头，拿手机对着县局发到各家旅馆、澡堂群里的那张照片比了比，进了里屋才打的电话。

“你们群里发的那个人，前天天黑来的，在我这儿住了两宿了。白天出去，晚上回来，泡完了就躺着，打电话都上门外头去打。昨儿我瞅着就像，没敢打，怕认错了惹事。刚才他说今天要走。”

十点五十几，那人坐在澡堂门口的塑料凳上系鞋带，一个鼓鼓囊囊的黑挎包搁在脚边。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到了跟前，才叫他：

“宁保柱？”

他抬起眼，从底下往上看了他们一下，手先去够那个包。

“我跟你们走。”

一个摁住了他那只手，另一个把包拎开，两人把他铐上了。他那只鞋的鞋带还散着，一路拖到了车上。

城南分局二楼专班屋。十点十几分，林之遥那条短信，韩东升也收到了。他看完，把手上那份卷合上了。十一点不到，手机又亮了，是老冯发来的：按住了。

韩东升把手机搁在桌上，冲门外喊了一声：“海峰！”

郑海峰进门，韩东升把手机推过去。郑海峰看完，把手机搁回他桌上：“曹金河那张嘴，到最后也没撬开。这一个，我来。”

他没坐，把谭存良、老板的笔录，徐大勇的辨认笔录，都搬到了自己桌上。

韩东升把本子翻开了：“谭存良身份证那件事，先别点破。让他自己说，说死了再对。”

郑海峰把下午的提讯证先开好，压在了那摞笔录上头。

老冯跟年轻侦查员一早在县局办协作手续，接了电话，赶到县城那家派出所，宁保柱已经在屋里坐着了，见人进来就欠了欠身。

“领导，您贵姓？”

协作函交给了值班所长。老冯亮了警官证，把拘留证搁在宁保柱跟前。

“宁保柱。我们是云州市公安局城南分局的。你涉嫌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这是拘留证。你看一下，没问题在这儿签名，写上时间。”

宁保柱凑近了看，嘴唇跟着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