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警官又推门回来了。
“温法医,我跟您说,今天能出吗?他昨天往所里跑,一趟接一趟,说人家都放回去了,凭什么。”
“放了?”
“传唤到点了,人咬死了没动刀,只承认推搡了几下,打了一拳。证据不够,只能先放。”
陆法医问:“姓俞那个,什么样的人?”
甘警官想了想。
“四十多,管前厅跟账的。在所里坐了一宿,问一句答一句,答来答去就那几个字:拳头是我打的,刀我没碰。叫他签字,他把笔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里头有个字记错了,非让改了才签。”
“放的时候呢?”
“放的时候也没急着走,在所门口台阶上站了半天,回过头问我,店还关着吧,冰柜那个电,可别让人给拉了。”
甘警官说到这儿,自己摇了摇头。
“胳膊砍成那样的在这头喊冤,挨告的那个,惦记的是冰柜。”
“出不了。他那天穿的衣服,那把刀,你们拿了没有?”
“刀他自己拿来的,昨天一早交到所里,冲过了。我问他刀不是扔在柜台跟前吗,他说捡起来扔水池里了,顺手冲的。我当时就说他了,谁让你冲的。衣服在店里搁着,店我们还没去。”
温则鸣把记录合上。
“衣服、刀,都送过来。店里头,最好叫分局的技术去看一眼,看看地上的血都在哪儿。”
“看血?”
“他说在哪儿挨的刀,血就该在哪儿。”
甘警官点了点头,往外走。走廊上,郑海峰正好从楼梯口上来,手里夹着个档案袋。
焦明远坐在长椅上打电话,嗓门不小。
“我胳膊缝了十几针,你跟他说,这回他跑不了。那张条子?那张条子他敢拿出来,我就让他先进去。钱的事往后再说。”
郑海峰从他跟前过去,脚下停了停。
“这是法医中心,不是菜市场。要嚷,出去嚷。”
焦明远愣了一下,把手机攥着,声音压下去了。
郑海峰进了温则鸣那屋,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拍。
“褚长山头一回那份尸检意见,正本在交警手里,咱们卷里订的是复印件。检察院说复印件不收,今天是报捕的最后一天,一张纸叫我来回跑。他们是不是觉着我闲得慌?”
温则鸣从柜子里把存档那份找出来,照着又出了一份,叫陆法医去盖了章,递给他。
郑海峰装进袋子,往门外头瞥了一眼。
“外头那个,胳膊吊着,嗓门比口子还大。”
“伤情鉴定。”
“谁砍的?”
“他说是合伙的那个。”
“那是他说的。”
郑海峰哼了一声,夹着档案袋下楼了。
甘警官在楼梯口又折回来,站在门边上。
“温法医,还有个事。我刚跟他说,下午所里叫技术去店里看看。他一听,说那他得先回去收拾收拾,地上还都是血呢,过两天还得开张。”
温则鸣抬起头。
“店的钥匙,在谁手里?”
“他俩一人一把。”
“那下午,就别让他回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