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队长,拉着我问了俩钟头,移交的材料怎么列。我又不是交警,我上哪儿知道去?”
苏晓棠把李扬的手从键盘上挪开,那行字母停了。
“郑队,饭给你留了。”
“留什么饭,我在路上啃了俩包子。”
他说完,还是把那个饭盒拿过来,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值班室的电话打上来,说楼下有人找他。
郑海峰下了楼,刚到一楼,值班室的窗口那儿,有人叫了他一声。
是褚长山的老伴。她站在窗口边上,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攥着那张拘留通知书,折了好几折。值班的民警隔着玻璃,正跟她说人不在这儿,送东西得去看守所。
郑海峰走过去。
“大娘。”
她转过身来,把那张通知书递给他看。
“这上头的字,我认不全,也不知道是哪儿。这是件长袖。他走的时候就穿了个背心。你们那地方,夜里凉不凉?”
郑海峰拿着通知书,没马上答。
塑料袋口敞着,里头是件灰色的长袖褂子,洗得发白,叠得方方正正。领口那颗扣子是后缝上去的,颜色跟底下几颗不一样。
“明天一早,我带您去。”
她点了点头,把塑料袋抱在了怀里。
“场里叫我先顶着他那个班。今天跟人换了一宿,明天夜里再去。东头那条水线,修好了。”
“行,有机会我跟他说。”
她转身往院门口走。郑海峰送她到台阶上,看着她走出院门,往东拐了。
第二天一早,郑海峰开车带她去了看守所。
收物品的窗口在大门边上。值班的民警把褂子抖开,两个兜都翻出来看了,领口、袖口、扣子一颗一颗捏过去,捏到领口那颗,停了一下,又捏了捏。
“家属送的?”
老伴说:“我送的。”
民警把褂子叠回去,叠得没原来那么方正,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字,叫她签名。她不会写,按了个手印。
“我给他送进去。”
老伴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那道铁门,等着那件褂子让人拿进去了,才往外走。
七月十八号,礼拜四。上午八点半,市局法医中心。
温则鸣刚换上白大褂,陆法医就把一份委托书搁到了他桌上。
“派出所送来的,伤情鉴定。人在外头等着呢。”
温则鸣拿起委托书看了一眼。男,三十一,称被人拿刀砍伤了左前臂,要做损伤程度鉴定。
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派出所的民警,捧着个保温杯,胳肢窝底下夹着个文件夹。边上那个男的,左胳膊缠着纱布,拿条三角巾吊在脖子上,脸上胡子拉碴的。
民警见温则鸣出来,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砍他那个人,叫到所里问过了,咬死了说没动刀。”
那个男的也站起来了,用右手扶着椅背。那只手的虎口上,贴着块创可贴。
“大夫,你给看看。”
他把吊着的那只胳膊往前送了送。
“这个,能鉴定成重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