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定州城头，灯火通明。

黄蓉站在城楼上，死死盯着北方那片黑暗。

她的身后，李莫愁同样面色凝重。

半个时辰前，有斥候来报，元帅独自潜入蒙古大营，被发现了。

那一刻，黄蓉几乎站不稳。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她只能等。

等那个混蛋回来。

“蓉儿。”李莫愁轻声道，“他会回来的。”

黄蓉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北方。

盯着那片黑暗。

盯着那个随时可能出现的身影。

忽然，她的瞳孔收缩了。

三道黑影，从黑暗中浮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当先一人，青袍长身，是她最熟悉的身影。

“爹？”

她愣住了。

黄药师身后，跟着两个人。

完颜康，郭靖。

黄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下城楼，冲向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完颜康——！”

完颜康刚踏入城门，便被一道身影撞了个满怀。

黄蓉紧紧抱着他，浑身颤抖。

“你混蛋……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完颜康愣了一瞬。

随即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蓉儿，我没事。”

黄蓉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左肩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她忽然抬手，狠狠捶了他一拳。

“混蛋！”

完颜康闷哼一声，却笑了。

“是，我是混蛋。”

李莫愁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完颜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莫愁，对不起。”

李莫愁摇了摇头。

“回来就好。”

三人相拥。

三人相拥。

黄药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但他的眼中，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出的……欣慰。

郭靖憨厚地笑了笑，悄悄退到一边。

良久。

完颜康松开手。

他看着黄蓉和李莫愁，一字一句道：

“我发誓。”

“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了。”

黄蓉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但她更知道，这个男人，永远做不到。

因为他不是那种会躲在后面的人。

因为他是完颜康。

“我不信。”黄蓉道。

完颜康一怔。

黄蓉看着他，眼中还带着泪，嘴角却微微扬起。

“但我会一直看着你。”

“你若敢再犯，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完颜康愣住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下意识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完颜康笑了。

“好。”

一行人，回到帅府。

军医赶来，替完颜康包扎伤口。

左肩的伤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及筋骨。

黄蓉亲自端来热水，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李莫愁默默熬了一碗药，看着他喝下。

郭靖坐在一旁，憨厚地笑着。

黄药师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暖。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完颜康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寅时五刻。

黄蓉和李莫愁终于撑不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完颜康替她们盖上毯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他来到书房。

点起一盏油灯。

铺开两张纸。

提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