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告辞。”

“见过了，告辞。”

拖雷一怔。

就这样？

他说完这几句话，就要走？

华筝也愣住了。

她本以为，完颜康是来挑衅的，来吵架的，来打架的。

可他就这么……走了？

完颜康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对了，拖雷王子。”

“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拖雷盯着他的背影。

完颜康缓缓道：

“郭靖在华筝公主心中，可还是当年那个草原少年？”

此一出，华筝脸色骤变。

她下意识看向郭靖。

郭靖站在那里，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完颜康在说什么。

但华筝听懂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完颜康！”她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完颜康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道：

“在下只是随口一问，公主何必激动？”

“不过，在下也想奉劝公主一句，我大哥如今已经有妻子了，不日，他们就要拜堂。”

“所以，如果你真有其他心思，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多想了。”

他话说完，华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拖雷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向华筝，又看向郭靖，目光闪烁。

华筝急道：“哥哥，你别听他胡说！他是在挑拨！”

拖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完颜康的背影，目光复杂。

郭靖终于反应过来。

他走到完颜康身边，低声道：“康弟，你刚才说的……”

完颜康转过头，看着他。

“华筝喜欢你，想嫁你为妻。”

“怎么，你不信？”

郭靖挠挠头：“不是不信，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完颜康笑了。

“走吧。”他道。

随即，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堂。

身后，传来华筝的怒喝声，和拖雷低沉的安抚声。

还有瓷器落地的脆响。

看来，有人掀桌子了。

走出驿馆，郭靖忍不住问：

“康弟，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完颜康看着他。

“大哥，你知道什么叫‘闲棋’吗？”

“大哥，你知道什么叫‘闲棋’吗？”

郭靖点头：“你刚才说过，有些棋子，下了不一定有用。”

完颜康道：“那你知道，什么叫‘无心插柳’吗？”

郭靖摇头。

完颜康望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有些事，做了不一定有用，但不做，就永远没有用。”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服拖雷，也不是为了激怒华筝。”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郭靖似懂非懂。

“什么种子？”

完颜康微微一笑。

“种子就是——华筝还记着你。”

“拖雷会想，郭靖是完颜康的结义兄弟。

华筝又记着郭靖，那以后，会不会有用？”

“这颗种子，现在只是一颗种子，但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它会发芽。”

郭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康弟，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华筝……真的还惦记着我？”

完颜康看着他。

看着那张憨厚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愧疚。

他利用了这个傻小子的单纯。

但他没有选择。

“也许是真的。”他道，“也许是假的。”

“但不管真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大哥，你信我吗？”

郭靖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良久。

他点了点头。

“信。”

完颜康笑了。

那笑容里，有愧疚，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拍了拍郭靖的肩。

“走吧，回去吃饭。”

二人并肩，消失在暮色中。

身后，城南驿馆里，有人还在发脾气。

有人还在安抚。

有人还在想——

那颗种子，真的会发芽吗？

没有人知道。

但完颜康知道，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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