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南，一处寻常的客栈。

完颜康推门而入时，郭靖正坐在桌前，对着烛火发呆。

穆念慈坐在一旁，手中缝着一件衣裳。

听见脚步声，郭靖抬起头。

看见完颜康的那一刻，他腾地站了起来。

“康弟！”

完颜康微微一怔。

这一声“康弟”，叫得他有些恍惚。

他是杨康时，郭靖叫他“康弟”。

现在他是完颜康，郭靖依旧叫他“康弟”。

如今，这一声“康弟”，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问。

只是走上前，拍了拍郭靖的肩。

“怎么下山了？”

郭靖憨厚地笑了笑：“听说你来了临安，心里放不下。”

“跟丘师父告了假，就下来了。”

完颜康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傻小子，还是这么傻。

与此同时，穆念慈起身，向完颜康行了一礼。

完颜康点点头，算是回礼。

三人落座。

郭靖问道：“康弟，我听说蒙古人也来了？拖雷也来了？”

完颜康点头。

郭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与拖雷，在草原上相识，并义结金兰。

他与拖雷，在草原上相识，并义结金兰。

那时他还很小，拖雷也还小。

他们一起骑马，一起射箭，一起玩耍。

后来，他南下中原，如今已经快三年没见过拖雷。

没想到，他们要在临安相遇了。

只是这一次，不知他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康弟，”郭靖道，“拖雷是我的安达，我了解他。”

“他不像大汗那样狠辣，但同样很聪明。”

完颜康看着他。

“你觉得，大宋会选谁？”

郭靖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大宋选谁，康弟，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他道。

“我临走前，母亲说了，我们郭杨两家世代都是兄弟，

如今我们更是义结金兰，你是我的亲弟弟。”

“拖雷安达也是我的兄弟，但如果让我在你们之间做选择，我选择你。”

完颜康愣住了。

他看着郭靖，看着那张憨厚的脸，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动，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雪还在下。

临安城的灯火，在雪幕中次第亮起。

这座城，今夜格外热闹。

金国使臣在城中。

蒙古使臣也来了。

郭靖从终南山下来了。

拖雷和华筝，也在城南住下了。

四方云动，齐聚临安。

完颜康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茫茫雪夜。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

拖雷肯定会想办法见他。

大宋朝廷，也会在两边之间反复权衡。

而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说服大宋，结盟抗蒙。

这不是一场比武。

这是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战争。

输的人，失去的是国。

赢的人，得到的，也未必是生。

身后，郭靖轻声道：“康弟，不管多难，我陪你。”

完颜康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苍茫的雪夜。

良久。

他轻轻“嗯”了一声。

雪，越下越大。

临安城，渐渐沉入梦乡。

但有些人，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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