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大统八年,春。
中都城,皇宫太和殿。
杨康坐在御座之上,望着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十年了。
一转眼,整整十年过去了。
从定州城外那场血战,到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了。
现在的他是大金国的皇帝。
是大宋的摄政王。
是天下共主。
十年。
足以让一个少年,变成男人。
足以让一片焦土,变成沃土。
足以让一个破碎的天下,重新归一。
大统元年,金国最后一支抵抗势力投降。
杨康正式登基称帝,改元“大统”。
同年,他颁布《均田令》,将贵族占有的土地分给无地农民。
那些曾经依附于三王的豪强,或被清算,或主动归顺。
金国的根基,终于稳固。
大统二年,他挥师南下。
宋军抵抗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临安城破。
赵扩没有逃。
他站在大庆殿中,等着杨康的到来。
“你赢了。”他说。
杨康看着他。
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皇帝,此刻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你不怕死?”杨康问。
赵扩笑了。
那笑容很淡。
“怕。但更怕活着看大宋亡了。”
杨康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
“大宋没有亡。”
赵扩怔住了。
杨康道:“从今日起,金宋合并,国号‘大华’。
你还是大宋的皇帝——大华的宋王。”
大统三年,大华立国。
金宋合并,南北一统。
那些曾经势不两立的仇敌,如今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反对的声音,自然不少。
金国的贵族,骂他背弃祖宗。
宋国的士人,骂他窃国篡位。
有人ansha他,有人谋反,有人逃到草原投奔蒙古残部。
他都一一接下。
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该用的用。
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该用的用。
三年时间,终于压下了所有的反对声音。
大统六年,他亲率二十万大军,北伐草原。
铁木真死后,蒙古分裂成数个部落,互相攻伐。
拖雷继承了父亲的位置,却无法像父亲那样统一诸部。
华筝嫁给了一个部落首领,从此再未出现在史书上。
杨康的北伐,势如破竹。
克鲁伦河一战,他亲自率军渡河,击溃蒙古主力三万。
斡难河一战,郭靖率一万骑兵,绕道敌后,全歼蒙古两万精锐。
肯特山一战,杨康与拖雷单挑。
三十招后,拖雷落马被擒。
拖雷被押到他面前时,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腰杆。
“你赢了。”他说,声音沙哑。
杨康看着他。
看着这张与铁木真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不屈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
想起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男人。
想起拖雷和华筝跪在地上,恳求他放过父亲的模样。
“你恨我?”杨康问。
拖雷看着他。
“恨。”
“那你想报仇吗?”
拖雷沉默。
良久。
他缓缓道:
“想。但我打不过你。”
杨康笑了。
那笑容很淡。
“那就活着。”
“活着,练功,变强。”
“等你觉得能打过我了,再来找我。”
他放了拖雷。
放了那个恨他的人。
放了那个可能将来会回来报仇的人。
大统七年,大华北伐军抵达贝加尔湖。
这是中原王朝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杨康站在湖边,久久不语。
郭靖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
杨康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湖水。
良久。
他轻声道:
“大哥,你说,若我父亲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