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摆摆手。
完颜康摆摆手。
“粮草若送不到,涿州必失。涿州若失,定州也守不住。”
“这一趟,我必须去。”
三月十四,凌晨。
完颜康亲率三千骑兵,押送粮草出城。
一路向北。
一路厮杀。
蒙古人的斥候,无处不在。每隔十里,就有一场遭遇战。
三千骑兵,打到涿州城下时,只剩两千。
但粮草送到了。
周德威跪在完颜康面前,老泪纵横。
“元帅……末将……末将……”
完颜康扶起他。
“周将军,守住涿州。”
周德威重重叩首。
“末将,誓与涿州共存亡!”
三月十五,雨。
完颜康返回定州。
这一去一回,又是三天。
三天里,定州又打了三场仗。
慕容垂不在,郭靖独自撑起了防线。
他与龙象法王交手两次,一胜一负。与阔阔出交手一次,重伤吐血,但终究守住了城池。
完颜康回到定州时,郭靖正躺在帐篷里,脸色苍白如纸。
“大哥……”
完颜康握住他的手。
郭靖睁开眼,看着他。
“粮……粮草送到了?”
完颜康点头。
郭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
“那就好……”
三月十六,晴。
大宋援军的消息,终于传来。
信使快马加鞭,带来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大宋援军十万,已过淮河。半月之内,必抵定州。”
——史弥远。
完颜康拿着那封信,久久不语。
半个月。
还要再撑半个月。
三月十七至三月二十。
四天,八场仗。
金军阵亡六千,蒙古军阵亡五千。
定州城墙,被轰塌三次,又修好三次。
易州城墙,被轰塌两次,已无力再修。
涿州粮草,只够支撑七天。
慕容垂重伤,郭靖安轻伤,周德威轻伤。
完颜康身上,新添七道伤口。
郭靖身上,新添五道伤口。
郭靖身上,新添五道伤口。
但没有人倒下。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再撑几天,援军就到了
三月二十,黄昏。
完颜康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那片黑色的海洋。
十五天了。
三十一场仗。
阵亡两万三千人。
重伤一万五千人。
轻伤无数。
定州城,已摇摇欲坠。
易州城,随时可能失守。
涿州城,粮草将尽。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他还活着。
因为郭靖还活着。
因为那些将士,还活着。
因为大宋的援军,就要到了。
“元帅。”
慕容垂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
他的左腿断了,浑身缠满绷带,但依旧站着。
“元帅,援军什么时候到?”
完颜康望着北方。
“快了。”
慕容垂也望着北方。
“元帅,您说……我们能赢吗?”
完颜康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慕容垂。
看着那些浑身浴血的将士。
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没有输。”
夕阳西沉。
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那血色,比任何一天都浓。
那血色,比任何一天都深。
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人送行。
仿佛,在为那些活着的人祈福。
远处,黑色的海洋依旧涌动。
但完颜康知道,那海洋,终将退去。
因为春天,已经来了。
因为大宋的援军,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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