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的心,猛地一沉。
他冲进安置周伯通的帐篷。
帐篷里,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几个人。
那几个亲兵,已经死了。
他们身上,布满了伤口。
而周伯通………
完颜康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伯通躺在地上。
他的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贯穿前后。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帐篷的顶端。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清澈,那么明亮,那么像孩子。
此刻,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周前辈……”完颜康喃喃道。
他跪下去,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周伯通的鼻息。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没有温度。
周伯通,死了。
完颜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半个时辰前,周伯通还在和龙象法王大战。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说“我还要打”。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那个疯疯癫癫、却让人安心的老顽童。
可现在——他死了。
“周师祖……”完颜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伸手,轻轻合上周伯通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师祖,但也是最后一次。
那双眼睛,终于闭上了。
郭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伯通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在终南山。周伯通突然出现,笑嘻嘻地拉着他比武。
他想起周伯通教他空明拳时的情景。
那时,周伯通手舞足蹈,一遍遍地给他演示,嘴里还念叨着“好玩好玩”。
他想起周伯通离开终南山时的情景。
那时,周伯通朝他挥手,说“我去找好玩的地方,回头再找你玩”。
如今——再也见不到他了。
“是谁干的?”完颜康忽然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郭靖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平静。
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是火山喷发前的平静。
“外面……有两具尸体。”郭靖道,“是半步先天高手。”
完颜康站起身。
他走到帐篷外,看着那两具尸体。
那是两个黑衣人,穿着蒙古武士的服饰。
他们的气息,确实达到了半步先天。
但他们已经死了。
但他们已经死了。
死在周伯通的拼死反击之下。
完颜康看着那两具尸体,久久不语。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北方。
望向那片黑色的海洋。
望向那面绣着苍狼白鹿的大纛。
“铁木真……”他一字一句道。
“阔阔出……”
“龙象法王……”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冷得像冰。
冷得像刀。
冷得像——死亡。
“你们杀了他。”
“你们杀了周伯通。”
“你们杀了我兄弟。”
他握紧木剑。
剑身之上,莹绿光芒疯狂涌动!
那光芒,比任何时候都盛!
那光芒,比任何时候都烈!
那光芒,仿佛要燃烧一切!
“康弟……”郭靖轻声道。
完颜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洋。
看着那些杀死周伯通的凶手。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自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空气里。
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会让你们知道——”
“杀我兄弟者——”
“必死。”
夕阳西沉。
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那血色,比任何时候都浓。
那血色,比任何时候都深。
仿佛——在为周伯通送行。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复仇,铺路。
完颜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是周伯通的尸体。
他的身前,是二十万蒙古铁骑。
他的手中,是那柄莹绿闪烁的木剑。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夜色降临。
寒风呼啸。
定州城外,一片死寂。
但那死寂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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