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城东三十里，一处名为“柳林”的荒坡。

完颜康策马立在坡顶，望着东方那条蜿蜒的小路。

晨雾已散，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将整片雪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春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的衣袂，吹动那柄悬在腰间的木剑。

他的身后，十名亲兵肃然而立。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骑，从东方疾驰而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青骢马，粗布衣，憨厚的面容，明亮的眼睛。

是郭靖。

见此，完颜康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去。

郭靖勒住马，翻身落地。

二人相距三步，四目相对。

“大哥。”完颜康开口。

郭靖看着他。

看着他消瘦的脸，看着他缠着绷带的左肩，看着他眼中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康弟，”郭靖道，“你瘦了。”

完颜康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大哥也瘦了。”

随即，二人同时上前，紧紧拥抱。

没有语。

只有两颗心，在无声地跳动。

良久。

二人松开。

完颜康打量着郭靖：“大哥，你一个人来的？”

郭靖点头。

“大宋的军队，还要半个月才能到，我等不及，就先来了。”

他顿了顿。

“我怕你……撑不住。”

完颜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傻大哥，还是这么傻。

但他喜欢这个傻。

“大哥来得正好。”他道，“今日定州城外，正有一场好戏。”

郭靖眉头一皱：“蒙古人又攻城了？”

完颜康点头。

“龙象法王亲自出手，周伯通前辈正在与他对战。”

郭靖一怔：“周伯通？周前辈？”

完颜康道：“说来话长，路上我在慢慢告诉你。”

二人翻身上马，并辔而行。

完颜康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从周伯通相救，到定州鏖战。

郭靖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完颜洪烈战死的细节时，他握紧了缰绳。

当听到铁木真吃人的事时，他的眼中闪过怒火。

当听到周伯通与龙象法王大战时，他忍不住问：

“周前辈……还好吗？”

“周前辈……还好吗？”

完颜康道：“还好，这七天，他与龙象法王打了四次，赢了三场。”

郭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完颜康看着他。

“大哥，你的先天功，练得如何了？”

郭靖道：“一灯大师说，已小成，若再给他半年时间，可大成。”

完颜康点点头。

“半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望向北方。

“若能撑过这三个月，等大宋援军到了，等大哥的先天功大成了……”

他顿了顿。

“这一战，未必不能赢。”

郭靖看着他。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兄弟，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这三个月，完颜康经历了太多。

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完颜康，”他道，“不管多难，我陪你。”

完颜康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憨厚的脸，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

他笑了。

“好。”

二人策马，向西驰去。

前方，隐隐传来战鼓声。

那是定州的方向。

那是战场的方向。

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定州城外。

战场中央。

周伯通与龙象法王，已激战半个时辰。

拳劲纵横，灰雾翻涌。

方圆百丈之内，无人敢近。

周伯通越打越顺手。

龙象法王今日虽然凶猛，但打法太过急躁，破绽百出。

周伯通抓住一个破绽，一拳砸在他左肋！

“砰！”

龙象法王闷哼一声，连退五步！

周伯通得势不饶人，双手齐出，左右互搏！

左拳空明，右拳也是空明！

两股力道，一刚一柔，同时轰向龙象法王胸口！

龙象法王脸色大变，拼尽全力，灰雾凝聚成盾！

“轰——！”

巨响震天！

龙象法王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好！”

金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前辈赢了！”

“打死这个妖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