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七，临安。

大雪纷飞。

完颜康站在驿馆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雪花簌簌落下，将院中的老槐树裹成一片银白。

距离那日朝堂论战，已经过去整整十天。

十天。

大宋朝廷，依旧没有给出答案。

他每天都会去礼部询问，得到的永远是同一句话，“正在商议，请使臣耐心等待”。

耐心。

他哪来的耐心？

每多等一天，北方的冬天就少一天。

每多等一天，铁木真的铁骑就多准备一天。

每多等一天，那十二万将士的心就凉一分。

可他只能等。

他没有别的办法。

门外传来脚步声。

鲁有脚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落雪还未拍净，脸上带着几分异色。

“元帅，有消息。”

完颜康转身：“说。”

鲁有脚道：“郭靖来了。”

完颜康一怔。

“郭靖？”

鲁有脚点头：“昨日刚到的临安，带着穆念慈姑娘。”

“听说您在临安，便想来看您，属下已安排他们在城中住下。”

完颜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郭靖来了。

那个憨厚的结义兄弟，从终南山下来了。

是担心他吗？

还是……另有原因？

鲁有脚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完颜康看着他。

鲁有脚的声音低了下去：“蒙古使团也到了，昨日入城，现在住在城南的驿馆里。”

完颜康的目光，骤然一凝。

“蒙古使团？”

“是，带队的是铁木真的儿子拖雷，还有他的女儿华筝。”

“随行的还有百余骑，带着大批礼物。”

完颜康沉默了。

蒙古人，也来了。

来大宋。

来结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还带着淡淡的杀意。

“好一个铁木真。”他道，“好一招釜底抽薪。”

黄蓉从内室走出，恰好听见这句话。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蒙古人也来了？”

完颜康点头。

完颜康点头。

黄蓉急道：“那怎么办？他们若是抢在我们前面与大宋结盟……”

“不会。”完颜康打断她。

黄蓉看着他。

完颜康道：“大宋这些文官，最重面子。”

“靖康之耻还没忘，怎么可能转头就和蒙古人结盟？”

他顿了顿。

“至少，不会这么快。”

李莫愁也走了出来，静静站在一旁。

完颜康望向窗外。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蒙古使团的到来，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的是，拖雷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说服大宋与蒙古结盟。

那意味着，金国将陷入南北夹击的死局。

好的是，拖雷的出现，会让大宋朝廷看到另一种可能，与蒙古结盟的可能。

而那些反对结盟的人，为了阻止蒙古，反而可能倒向金国。

这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看大宋的文官们，怎么选了。

“传令下去，”完颜康道，“让弟兄们这几日少出门，别惹事。”

鲁有脚抱拳：“是！”

完颜康又道：“郭靖那边，告诉他，我晚些时候去看他。”

鲁有脚领命而去。

十二月初七，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