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许晓眠觉得她和陆时珩之间那层纸已经薄得只剩下一层膜了。
谁都能看见谁,谁都知道对方能看见自己,但谁也没有伸手去捅。就好像是两个人都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就是这件事,得当面说。
而什么时候当面说,怎么说,说了之后怎么办,谁都没有想好。所以谁也没先说。
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上课,下课,食堂,图书馆,社团活动。苏念欣依旧每天在她耳边念叨“你跟陆时珩到底什么情况”,她呢照旧每天回答“没情况”。
只是许晓眠说“没情况”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一下后颈那颗痣,然后耳朵尖会发红,苏念欣看到之后就会发出意味深长的“哦——”。
许晓眠懒得理她。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占据了。
周五下午,陆时珩在楼道里堵住了她。许晓眠抱着一篮子刚烘干的衣服,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卫衣。他在楼梯口靠着墙,像是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间点经过。
“许晓眠,”陆时珩开门见山,“要不要一起打瓦?你应该会吧,我记得我听谁说过”
“会一点,怎么了?”许晓眠抱着洗衣篮,警惕地看着他。上次他说“打游戏”的时候她去了,结果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全是他画的那颗心。
“换新电脑了,想找人练练,”陆时珩顿了顿,补充道,“赵启航太菜了。”
“所以你就找我?”
“你不是说你会一点吗,”他歪了歪头,“来不来?输了的人请一周可乐。”
许晓眠犹豫了片刻。她其实valorant打得相当不错,大一的时候被室友带入坑,结果室友自己退坑了,她倒是越打越上瘾,单排上了超凡。
不过她从来没有跟陆时珩提过这件事,他大概以为她只是玩玩消消乐的水平。
这让她的思绪飘回了以前大概是初中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那时候还是玩的别的游戏,两台电脑并排在书房里,打到半夜他妈过来赶人。现在去他家打游戏,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
“行吧,”她把洗衣篮往上颠了颠,“明天下午。你别嫌我太强就行。”
“口气不小。”陆时珩笑了一声,伸手摊开示意她把衣篓给他。
许晓眠顿了一下,慢慢的递了过去。
周六下午,许晓眠依旧准时出现在501门口。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鹅黄色针织衫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随意的低丸子头,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这次她没有在门口犹豫一分钟,敲了三下门,门开了。
陆时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头发随意地垂在额前。他侧身让她进门的时候,许晓眠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很淡的古龙水味道。
许晓眠认识这个味道,用她的话来说,陆时珩喷香水就跟孔雀开屏一样。不过陆时珩只有去重要场合才会喷,今天周六,他在家打游戏,有什么重要场合?
“你喷香水了?”许晓眠不小心说了出来。
陆时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客厅走,语气强装镇定:“没有啊,可能是洗衣液换了牌子。”他走到客厅中间站定,转过身来看她,脸上的表情完美无缺。
但许晓眠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很明显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淡定。
许晓眠没拆穿他。她把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注意到客厅里的变化,客厅里的电脑什么的没有了。
“诶,你的电脑呢?”许晓眠不解道。
“你跟我来,我弄了个电竞房。”陆时珩示意许晓眠跟上,绯红色悄然爬上他的脸颊。
之前是他一直觉得弄个电竞房很麻烦才摆在客厅,想玩手柄了还能直接玩。现在不一样了,肯定要弄个电竞房。
等到了二楼一个房间,他之前那张电竞桌变大了,除了之前的一台主显示器配两台副屏,桌上还并排放着两台显示器,一台是rog的显示屏,一台是竖屏,主机箱侧透面板里的rgb灯带正慢悠悠地变换着颜色。
键盘是和陆时珩同款的woo键盘,空格键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猫爪图案。鼠标是无线鼠标,旁边放着一个同品牌的4k接收器。椅子上搭着一条浅粉色的毯子,跟她隔壁沙发上那条是同款。
“你什么时候弄的?”许晓眠走过去,手指摸了摸那张新桌子的边缘。漆面光滑平整,走线整齐,所有线缆都用束线带绑得干干净净。
“上周,”陆时珩靠在另一张桌子边上,双臂交叉,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赵启航他们来的时候可以用。”
“赵启航自己不是有电脑吗。”
“他嫌搬来搬去麻烦。”陆时珩面不改色。
“电竞椅也是给赵启航准备的?”
“……他腰不好。”
“粉色毯子?”
陆时珩沉默了片刻。许晓眠转过身来看他,手里还攥着那条粉毯子的一角。
她嘴角翘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看穿不说穿的笑意。陆时珩跟她对视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把那条毯子从她手里拽过来,扔回椅子上。“你坐不坐?不坐我开了。”
许晓眠笑着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毯子叠好搭在腿上,然后开始调设置:鼠标dpi、画面分辨率、准星样式、技能快捷键。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valorant的设置界面她闭着眼睛都能调,每一个参数她都烂熟于心。陆时珩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专注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蹙起一小道浅浅的纹路,侧脸的线条在显示器背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调准星的时候把准星颜色从默认的白色改成了青色,又把准星中心点打开,外线调短,很熟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