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警官按了门铃，铁门开了，内有一扇铁窗门，里门的一个警察官对着门外警官说：“凡进审讯室的人均做核酸。”外边几个干警等着做核酸，肖跳虫也做。做完核酸，罗警官叫肖跳虫站在墙边独椅旁等着。

肖跳虫身边站着四五个干警，都穿着制服，显得很威风。肖跳虫觉得心里多么的荒芜，多么的紊乱，多么的寂聊，想寻找一种东西镇定，吸引他的注意力，分散慌慌的心，使紊乱的心平静下来，他的眼光在寻找这一种东西，眼光在屋内扫了一遍，不知停在哪里好，只好一下子看看大门，一下子看看窗外，一下子看看墙上。始终不敢看那八个红字，那几个红字，像长了刺一样刺痛他的心，只是强忍着不流泪罢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像橡皮筋一样，无声无息地拉长，拉长，再拉长，突然放松弹回来，打在他身上，痛在他心上。一秒钟又像一小时地过，多么的漫长，很难熬。为了消磨时间，打消心痛，肖跳虫只好看着白白的墙壁，眼光固定在一处不动，好像看出了什么与墙有异的东西，看出了墙上的神奇，像看电影一样的聚精会神，实际他在心里自个儿数数，一二三四五……数到一千，又从一数起，当他数到三千六百六十六时，罗警官忽然叫他站起来，跟在其他干警后，在审讯门前照相。照全身正面相，全身侧面相，头形正面相，头形左面相，头形右面相，照完相，跟在警官后进入审讯室，罗警官押队。

入了铁门，一条走廊直伸抵墙，一道玻璃墙隔开走廊与房间直顶天花板一直伸到墙底。玻璃墙外有男女卫生间各一个，玻璃墙连着一扇玻璃门，若不细心看，难以分辨玻璃墙和玻璃门。

跨进玻璃门，又是一间由一堵墙一分为二的两个房间——内室与外室。内室为审讯室，增加了几个穿着制服的陌生的干警，外室为采集手印照相等信息室，同样增加了三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官。肖跳虫更加紧张，心怦怦地跳，头部太阳穴一鼓一鼓的一阵阵地胀起来，头脑里的东西好像要从太阳穴崩出，撞开一道门或者一道口子。

肖跳虫的担心未免多了起来，心里想着，侄儿联系的事没有着落了吗？出现这么多陌生的警官，这事还能那么顺利么？这不就成了公开的秘密了吗？还有效么？肖跳虫在外间做了各种各样的手指纹及手心纹，重复了那天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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