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得从16日下午说起,当医生诊断周冲冥已死亡时,周冲冥的儿子周明壮迅速雇了一辆柳微车偷偷地把父亲的尸体拉回老家,手续过后补办,一点也不敢耽误,慢了也许就拉不出来,当然也得到了医院方主管人员的同意。医院方一般都同意的,免得闹出不愉快的事情,因为周冲冥是农村户口,家住在乡下,按照当地规定死在市医院里的人的尸体应该统统的进行火化,尤其是城市户口的人,特别是国家干部,一个也不能搞特殊,但农村户口以外,农村户口的人绝大多数人是不同意火化的,尤其是山村的居民。
乡下人的习俗是不能火化,火化了的尸体的化身到了阴间,不能再投胎,永不翻身,处于阴间最底层,这样,人的阴魂只能找后代去顶替,阴魂才能过好阴间生活。
村里又有村里的习俗,在外意外死亡者尸体不能进入村里,不能接触人间烟火,一旦接近了,有可能村里人遭到不测。因此,死者周冲冥的棺材只能停在村头外,横放在离家300米外的村头的一块大石旁。这块大石旁,历来专停放那些死得不干净的人的尸体。
周明壮拿来一块十米长宽的正方形彩条布,把两角固定在大石头上,另两角各用三根竹竿捆绑成三角支架顶起,角孔连着绳子,绳子下头吊着半块水泥砖固定着,形成一个10平方米的雨蓬。蓬下近大石头边停放一副棺材,棺材内躺着僵硬的周冲冥的尸体,棺材头端上方的彩条布围着的边布贴上周冲冥的遗像,棺材另一端(脚端)安放一张四脚平面的矮凳,凳上安置一个香炉,炉上插满正在燃烧的黄香,香烟袅袅。
天时不时偷偷地撒下一阵小雨,像酒水车一样一酒就过,一过就停,像一场游戏,也像一群小孩在打一场水仗。彩条布下站满了披麻戴孝的小辈亲戚,地上散满了冥纸,香烛味儿弥漫了空气,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两条蓝布吊联挂在两根竹竿上,随风舞动,像两条僵死的蛇,有时动动首尾。
18日晚,他们正式为死者举办一场简单的道场,道公们正敲着锣吹着唢呐,那声音像一把把明晃晃的大砍刀直砍向在场的亲人的胸口,没一个人笑出声来。一场大的道场,一般前后花时间一周,周家没那么多的钱,就只敲敲一晚,这一晚,亲戚朋友多数来参加。
晚7:00时开始,到天亮即结束,做做形式给死者安心上路,不再归恋这人间故土,踏上他去的阴间的新的家乡。传说死者如果不安心上路,他将拖拉后代陪他上路,一个鬼孤独,两个鬼有伴,三个鬼脱俗,阴间zhengfu也欢迎,所以这道场必须得办,不办,死者不甘心上路,活着的人更不放心活,这是当地的风俗。
道场也像一场戏,出场的人往往八九个,一晚的出场费大概7000多元,平均每个人出场费七百多元。但不是平均发放的,而是根据角色发放,主要的角色是道公,一晚近一千来元,次要的角色大概一晚五六百元,收入还是蛮可观的。个别懒得打工的年轻人也加入其中,但很少,因为专干道场的人,赚的是死人的钱,地位较低,名誉不好,很难讨老婆。最主要的角色是念经的道公,一般由两人来担当,一个念,一个休息;一个休息,一个念。轮流上阵,尽量人停锣不停,一边敲锣一边念,唢呐声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