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慕容家一行人的靠近,问好声、感激声此起彼伏。
慕容秋白没有丝毫架子,一路含笑点头,时而停下脚步拍拍问候者的肩膀,时而温回应几句关切,对那位汉子更是温和地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老人家身体安好便是福气。”
他平易近人的姿态与宇文俊哲的倨傲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显其在这乾元镇积攒的深厚人望。
两方人马终于在场地的中央区域站定,随着主角的登场,方才还鼎沸喧腾的露场骤然安静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几道身影上,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风吹过露场边缘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无数道屏息凝神的视线。
宇文俊哲的目光在慕容秋白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瞬间堆起笑容,上前一步,对着慕容秋白躬身行礼,姿态做得十足:“俊哲见过慕容叔叔。没想到这点小事竟也惊动了您老的大驾,让您亲自赶来,真是折煞小侄了。”
他语气恭敬,然而微微扬起的尾音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屑,却如同毒蛇的信子,清晰可辨:“您老这身子骨金贵,如此烈日下奔波,万一有个闪失,小侄可担待不起啊。”
慕容秋白是何等人物?几十年的江湖沉浮,早已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慧眼。宇文俊哲那点城府在他面前如同儿戏。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绵里藏针,捋了捋胡须,朗声道:“贤侄有心了。人老了,就图个热闹。昨日静儿回家说起此事,老夫闲来无事,便过来瞧瞧新鲜。炼器师当面切磋,这在咱们乾元镇可是头一遭,错过岂不可惜?”
宇文俊哲眼底掠过一丝阴厉,脸上笑容不变:“慕容叔叔雅兴。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别耽搁了,免得让乡亲们久等。”
他侧身,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肖峰,随即转向赖无为,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赖大师,有劳了。”说完,便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得意,退回到宇文家护卫圈出的位置。他昨日特意命人将消息散播得满镇皆知,就是要当众狠狠折辱慕容家的颜面,尤其是那个被慕容静极力维护的小子。如今慕容秋白亲至,这效果,简直超出了预期!
“肖大哥……”慕容静看着肖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她虽然相信肖峰的本事,但赖无为的名头实在太大,加上宇文俊哲那志在必得的姿态,让她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哎呀,慕容大美……姐姐!”阿九一个蹦跶插到两人中间,差点把“大美女”三个字秃噜出来,连忙改口,小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不就是炼个装东西的小袋子嘛!对我家主人来说,那跟玩儿似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瞧好吧!”
慕容秋白闻,目光落在肖峰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心中那份莫名的笃定又加深了几分。他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静儿,稍安勿躁。肖公子沉稳有度,绝非狂妄之辈。他既然应下,必有倚仗。我们今日,就安心做一回看客,欣赏肖公子的妙手便是。”
昨夜,他已通过家族渠道紧急查阅了关于储物袋炼制的信息,深知其中所需的特殊材料与复杂手法,并将所得信息尽数告知肖峰。肖峰当时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便点头表示知晓,那份淡然,绝非装腔作势。
肖峰感受到慕容静的目光,转过头,迎上她写满关切的眸子,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放心吧,慕容姑娘。相信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在数百双目光的注视下,肖峰神色从容,步履沉稳地踏入了露场最中央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青石地面。
他的身形并不算魁梧,衣着也朴实无华,然而当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赖无为时,一种无形的气场却悄然散开,仿佛喧闹的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他站在那里,如同山岳初立,静待风雷。
整个露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等待着这场看似悬殊的炼器对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