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这院中的异常,桃枝便又将疑问压在心底,乖乖在外等候。
门内传来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收拢什么器物,桃枝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等在门口干着急。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木门再度开启。楚服身后跟着绿珠,然后对桃枝道:“走吧。”
桃枝不敢多问,忙点了点头,三人脚下不停,忙往坤宁宫赶去。
只是桃枝觉得很奇怪,为何绿珠今日戴着面纱,却始终低垂着头,肩头背着一只小包袱,看不出装了什么。
桃枝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十分不安。
请楚姑姑回来,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吗?桃枝愣愣地看着楚服和绿珠的背影。
楚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的回头,“走啊。”
桃枝猛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心头忽的没了半点疑问,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服后面。
越是靠近坤宁宫,楚服越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的坤宁宫外侍卫尽数列队,刀枪林立,在这凛冽冬雪的映衬下,独有一股肃杀之气。
楚服三人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样的布置,若不是皇后自己下令,那便是。。。皇上,亦或者太后发现了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三人一不发,快速奔至门前。
“站住,什么人?”
门口守卫森严,竟是侍卫副总管鄂汉亲自带队值守。他一身甲胄凛冽,横刀拦在门前,寸步不让。
楚服道:“我是坤宁宫的掌事姑姑,楚服,何以不能入内?”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有违者,杀无赦。”
鄂汉将三人上下一扫,心中便有了数。他是见过楚服和桃枝的,她们二人身后的绿珠虽不识得,但见三人一处,便也能猜到其身份。
但虽知如此,鄂汉依旧例行询问。
“不错,坤宁宫的掌事姑姑的确是你,其余二人,却又是谁?”
“一等女使桃枝,洒扫宫女,绿珠。”
鄂汉对着名单一一对应,许久才缓缓道:“虽是如此,想要进去却难。你们且得前去乾清宫面见吴总管,若他允准,你们才可入内。”
楚服眉心紧拧,未料到是这样的场面。但见坤宁宫层层守卫,以及鄂汉的说辞,便可推测定然是皇上发觉了娘娘的异常。
可护卫到如此严密的程度,难道。。。皇帝知道了什么吗?
楚服心头一沉。
就在此时,万幸桑枝与柳枝一直守在宫门内侧等候,一见到楚服三人归来,连忙上前交涉。
“鄂大人,楚姑姑的身份您是知道的,她一向得皇后娘娘看重。如今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少不得要楚姑姑贴身伺候。您就让她进去吧。”
鄂汉摇头,面容冷峻,分毫没有退让之意:
“恕难从命。皇上口谕在此,坤宁宫闭门谢客,无论宗亲、宫人、太医等,若无皇上的允准,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桑枝姑娘就不要为难我了。”
“鄂大人。。。”桑枝有些急切,姿态放得极低,“还请您开恩,暂且饶一饶吧。先让楚姑姑进来,我与桃枝亲自去请旨,定不会叫您为难。”
边说着,手扯上了他的袖子,悄声塞过去一张叠成拇指大小的银票。
鄂汉不动声色地依样画葫芦还了回去,面色更加肃然,冷声道:“桑枝姑娘,莫非想进慎刑司?”
桑枝浑身一抖,满心不甘地收起了小动作。笑话,若非如今皇后娘娘。。。她何时受过这种气?
几人费尽口舌,始终不能令鄂汉动容分毫。
桃枝一咬牙,转身便往乾清宫的方向跑了出去。
鄂汉并未阻拦,只是先瞥了一眼桃枝的背影,再在桑枝和楚服身上过了一遍,戏谑道:“早该如此多好?”
桑枝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她不知道规矩吗?但凡皇后娘娘的症状不是如此诡异,她何至于冒险?
而楚服,除了方才答了几句话,便不再开口了。
此时的她怔怔立在风雪之中,抬头看着坤宁宫的牌匾,寂然不语。一双黝黑的剪瞳之中,不知蕴含着何种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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