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一怔,说不上来。
太后见此,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身侧内侍取来一只竹篮。
“假作真时真亦假,反过来亦是如此。唯有这个法子,方能瞒住所有人,你可愿意?”
苏琳低头看了看竹篮,其中盘着一条半尺多长的菜花蛇,躯体粗壮敦实,底色是温润的黄绿,每片鳞片中心铺着明黄,边缘裹着浓黑,一块块花纹交错铺开,远看像散落一地油菜花。
苏琳低头看向那条蛇,尽管那条蛇温顺萎靡,她依然害怕。
但还不等太后开口,苏琳的眼神忽然一凛,“我愿意。”
太后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好孩子。。。”
苏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将裙角拉起,露了脚踝出来。
蛇被放在她的脚踝上,不多时,温凉滑腻的鳞片贴着地面游荡,发出“嘶嘶”声响。
“唔。。。”利齿破开皮肤的滋味儿并不好受,苏琳忍不住痛呼出声。
“好了。这是王锦蛇,无毒。”
苏琳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像脚踝处看去,那里已多了两枚鲜红刺目的齿痕。
苏琳不禁破涕为笑,心中压的巨石移开,她再也不用担忧谎被戳破了。
太后静静看着这一幕,微微笑了笑。
另一边,宁寿宫里,阿布鼐在殿中来回踱步,心神不宁,一刻也安坐不下,听闻贵太妃自慈宁宫归来,立刻快步迎上前,急切追问:
“额娘,慈宁宫那边如何?马喀塔之事会不会牵连到我?”
贵太妃神色复杂难辨,轻轻摇了摇头:“你大可放宽心,只要依太后所,马喀塔的罪责便不会落到你头上。”
阿布鼐明显松了口气,又问:“那苏琳……”
“苏琳的事,你不要再想了。”贵太妃打断了他,“本就荒唐无比,难道你忘了马喀塔为何闯祸了?”
阿布鼐张了张嘴,看见贵太妃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贵太妃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走进内室。她站在窗前,想起慈宁宫里太后那张温和从容的脸,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
从前以为自己与太后斗了半辈子,早已看透了对方,可如今才知道,自己竟浅薄至此。
方才她携礼前往慈宁宫探望苏琳,本就是太后提前暗中授意。拿阿布鼐的安危做筹码,逼她安分守己,刻意演一出戏给硕塞施压。
此刻静下心来,太后层层叠叠的布局尽数在她脑中清晰铺开,细想之下只觉惊悸不已。
经此一事,她是彻底服气了。再不敢有半分逾矩放肆,往后只能谨小慎微,事事顺着太后心意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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