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得到消息的是贵太妃,宁寿宫离着慈宁宫很近,她立刻便让人去打探消息。
可派去的人出去不过片刻,很快便被打发了回来。
“如何?”
那小宫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道:“奴婢。。。奴婢去了,但。。。但慈宁宫的人,不准。。。奴婢靠近。说是。。。”
小宫女喘了一大口气,才道:“说。。。不准随意打探,违者便以谋逆处置。”说罢立刻低下了头。
“谋逆。。。”贵太妃沉吟着,一时理不清头绪,“你没看见什么吗?”
小宫女摇摇头,“奴婢不曾看见什么不寻常的,只是慈宁宫中的人行色匆匆往外去了,也不知要去哪里。”
贵太妃叹了口气,“罢了,你下去吧,不必再探。”
非是她不想弄清楚慈宁宫发生了何事,实在是如今多事之秋,在阿布鼐一行人未平安离京前,她不敢再次得罪太后。
所以饶是心中好奇,也只得按捺下去。
其余太妃、太嫔也是估计一般作想。听见动静后,虽也有人开门打量,却始终未挪动脚步,以静制动。
真正被这消息吵到的,除了一直关注着慈宁宫的马喀塔,便也只剩下了阿娇。
她才刚洗漱完毕,就被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未过片刻,慈宁宫中的小太监匆匆进殿,一见她便立刻面色发白地禀报:“皇后娘娘,慈宁宫出事了。太后传话,说宫中进了毒蛇,苏琳格格被咬,至今昏迷不醒。”
小太监语速极快,说得利落又清楚,阿娇顿时便明白发生了何事。
她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宫中向来规制森严,若非惊天变故绝不会贸然封锁殿区。
阿娇心头骤然一沉,顾不上整理衣饰,只简单拢了拢衣襟,带着贴身侍女快步赶往慈宁宫。
刚踏入慈宁宫外围,便能看见层层禁军列队把守,寻常宫人一律不准出入,空气里弥漫着紧绷压抑的气氛。
阿娇亮出皇后令牌,才被放行入内。
一进殿,阿娇便闻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雄黄以及艾草味,心中顿时一沉。宫人们低眉垂首,脚步匆匆,却个个噤若寒蝉。
太后倚在软榻上,面色苍白,额角贴着膏药,苏麻喇姑跪坐在一旁,正替她轻轻揉按太阳穴。
见阿娇进来,太后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疲惫而沙哑:“来了?”
“皇额娘,您可受伤了?”
太后摆了摆手,“无事,只是受了些惊吓。倒是苏琳那孩子……”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去看看她吧。”
阿娇心头一紧,辞别太后,匆匆赶往偏殿。
偏殿的门半掩着,吉雅跪在门外,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阿娇顾不得问她,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苏琳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她的左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约透着黄色的药汁。
阿娇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坐到床边,轻轻握住苏琳的手。
“太医怎么说?”阿娇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苏琳。
吉雅跪在门口,哽咽着答道:“太医说。。。那是条银环蛇,剧毒无比。幸亏格格反应快,喊了人来,毒素才没有立刻攻心。可太医说。。。说。。。”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阿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转过身,目光凌厉地扫向吉雅:“蛇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宫中会有毒蛇?”
吉雅哭着摇头:“奴婢不知。夏日天热,格格不喜屋里有太多人,奴婢便退了出去。等听到格格的叫声冲进来,就只看见一条银白色的蛇蹿出了窗缝,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奴婢该死,奴婢没有保护好格格……”
阿娇咬了咬牙,暂停了追问。她站起身走出偏殿,唤来桃枝:“传我的令,让内务府立刻派人将宫中上下每一寸地方都搜查一遍,务必把所有的蛇虫鼠蚁全部清除干净。尤其是慈宁宫,一处角落都不许放过。”
桃枝应声而去。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福临。更何况,毒蛇差点伤及太后,此事非同小可。不到半个时辰,福临便赶到了慈宁宫。
他先去正殿看望了太后,见太后并无大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沉着脸召来了御前侍卫总管鄂汉和康泰。
福临沉着脸,冷冷看向二人,“入夏以来,内务府早就在各处墙根、窗沿遍撒雄黄,又日日以艾蒿、菖蒲烟熏殿宇,蛇虫向来避之不及。可如今。。。慈宁宫中居然出现了剧毒的银环蛇。你们说,这是为何?”
鄂汉官阶比泰康高些,此时也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脸色,立刻跪下请罪道:“请皇上恕罪,此乃微臣等人失职漏查,还请皇上给微臣等机会,彻查此事。”
福临立在殿中,目光扫过阶下侍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毒蛇闯入慈宁宫,绝非偶然。蓄意谋害太后,是动摇国本的大罪,绝不能草草了结。”
“限你们一日之内,挖出幕后歹人,但凡有所懈怠,一律从严治罪。”
“嗻!”
二人迅速领命离去,宫门再次锁闭,侍卫们几乎是寸寸搜查,从慈宁宫到御花园,从东西六宫到冷宫偏殿,每一处草丛、墙缝都不放过。
阿娇也在此时步入殿中,见福临在此,不由得心下一安。
太后见她过来,蹙眉问道:“你看过了?苏琳如何?”
阿娇愁眉不展,“太医说,那条蛇乃剧毒,虽已服过了药,却仍然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