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
二人整理了衣衫仪容,便随着引路太监一同往慈宁宫而去。
今日的宴设在慈宁宫旁的临溪亭。亭子四周古树参天,花坛里牡丹开得正盛,池中水光潋滟。亭外开阔的空地上,已搭好了戏台。
彼时已是热闹一片,到场的皆是宗室里的内眷。
阿娇略一打量,心中便有了计较。那些个打扮华贵的女子,阿娇虽不能全部识得,却也能根据衣裳猜出大概身份。
这些人大多是王公府中的当家主母,或是府中尚有侧位空悬;或是家中世子、公子已至婚配年纪,正待择娶名门贵女。
当然,太后身侧,亦有几位太妃、太嫔在列,其中不乏膝下子侄适龄,等着议亲之人。
阿娇携苏琳入内,先上前向太后屈膝请安。待起身之后,便于一旁陪着闲话。
殿中女眷三三两两闲谈说笑,无形间竟悄然分成两处阵营。
仔细瞧着,阿娇微微有些纳罕。因在一众亲眷中,唯有硕塞的福晋玉芝身侧带了一双儿女。与同样携幼童入宫的几位太妃、太嫔坐于一处,看着庭中孩童追逐嬉闹,闲话家常。
余下未曾带孩子的福晋、宗室女眷,则围在太后身侧陪侍说笑,语间皆是小心翼翼,暗自揣度太后心意。
见阿娇好奇打量,玉芝便携着一双儿女上前请安。
“臣女荷珠(臣博果铎)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阿娇有些意外,忙叫二人起来,“快快起来,无需多礼。”
因事先不知玉芝会带着儿女入宫,阿娇并无甚准备。幸而她是皇后,身上随意一个物件儿都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阿娇招手让荷珠上前,褪了腕上的一对金镯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手上,又解了颈间的璎珞给博果铎戴上。
“福晋好福气,得了这样一双好儿女。瞧这小子,长得多健壮啊。”
阿娇是真的有些艳羡,她也算是养育过孩子的人,知道将孩子养的这样白胖机灵是多么不容易。若是牛钮能有这孩子十分之一的康健,她也不必事事忧心。
玉芝笑了笑,看向一双儿女的眼中盛满了温柔慈爱,欠身道:“娘娘这般抬爱,是他们的福气。臣妾只盼他们平安长大,不敢奢求旁的。”
阿娇搂了搂荷珠,这小女孩甚是乖巧可爱。瞧着像是四五岁了,无论阿娇问什么,她都能应上几句。
只是阿娇于她到底是生人,年纪又小,不过多时荷珠便已有些拘谨。
倒是博果铎懵懵懂懂,也不认生,阿娇让他过来,他便当真踉跄着直直朝着阿娇奔来。
阿娇忙蹲下身接住他,博果铎如只小马驹似的撞进了怀里。
“哎哟。”
阿娇惊叫了一声,她方才没防备,亦或是说她小瞧了这孩子。这冲撞过来的力道竟撞得她向后一仰,险些没撑住。
“这孩子多大了?这么重?”
玉芝掩唇一笑,“回娘娘的话,他如今刚过两岁,嘴壮了些,吃得多,如今已经二十六斤了。”
听得这话,阿娇倒真有些诧异起来,不免又掂了掂博果铎的重量。
一入手,果然像个石头墩子似的,沉甸甸的。偏生他还不大安分,窝在阿娇怀里,却是有些想往乳母的方向跑。
阿娇便也没有为难两个孩子,放了他们自去玩耍。
玉芝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须臾,视线回转,余光便落在了苏琳身上。
苏琳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孩子,一时间并未察觉玉芝的目光。阿娇虽是在同旁人语,心思却也不免一多半都用在担忧东莪身上,便也没注意到此处。
玉芝垂下眼,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再抬眼时,便与太后的目光撞在一处。太后对她微微颔首,笑容浅淡。玉芝心下一松,回以一笑,却是心底苦涩,怅然满怀。
正在她险些表露之时,有太监高声提醒:
“固伦公主达哲,携扎萨克部、察哈尔部格格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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