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等阿娇醒来时福临已经去上朝了。
“什么时辰了?”
阿娇有些恍惚,但已觉外间天光大亮了。
桃枝闻声连忙入内,身后一众宫女捧着热水、巾帕等物紧随其后。桃枝一边轻轻拢好帷幔,一边躬身回话:
“回娘娘,已是辰时一刻了。”
阿娇默默算了下时辰,福临离开怕是有好一会儿了。
她心头微微一怔,自己竟睡得这样沉,连他何时起身更衣都不知道,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察觉。
昨晚的宴席,当真累人至此么?阿娇狐疑。
桃枝上前预备扶起阿娇,笑道:“娘娘今日可觉着好些了?皇上临走时说娘娘昨儿夜里怕是睡得不安宁,总不敢翻身,怕压着伤处了。”
阿娇心里一暖,定是昨夜闹着他了,亏得他忍耐一夜,想来应当是没休息好的。
“我。。。嘶。。。”
刚要说话,左肩上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眉毛一皱。
桃枝心头猛地一惊,双目倏然圆睁,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娘娘。。。您。。。”
阿娇忍着疼看向桃枝,却撞见她骇然万分的神色,心中不由略感讶异。
“怎么了?怎得如此大惊小怪?”
桃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忧惧,尽量平静道:“娘娘,您左肩处的伤口。。。颜色越发深了。”
阿娇暗自纳罕,叫桃枝拿面镜子过来。
桃枝忙捧了一面清亮如水的镜子举到阿娇身前,双手微颤。
阿娇一抬眼,便猝然见到镜中一张苍白的脸,接着视线下移,便看到衣领松散的左肩处,那露出来的肌肤颜色透着紫黑。
阿娇心中一跳,索性将衣服往下一拉,霎时间便看见左肩的伤处紫到发黑。她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她稳住了心神,将镜子又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这下,她看得更加清楚了。
她左肩被那红蚁咬伤时,只有针尖大的小孔。后来福临为了给她放出毒血,便划了个十字,可那创口也不过只有一颗花生大小。
但现在,已经有一颗蚕豆那么大了。
而且那些透着不祥的紫黑色自伤口顺着肌理向外蔓延,面积似乎比先前更大了些。
“桃枝,你看这是不是比以前的。。。淤血更多了些?”
阿娇不知这片紫黑色是否是毒素,便暂用淤血代称。
桃枝红着眼点头,“奴婢也是看着更大了些,娘娘,奴婢去叫人请太医来。”
阿娇颔首,将衣服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