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踏出宫门,行至董鄂府附近,董鄂晚莹悬了一路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了几分。
她寻了一处僻静人少的巷路,见四下无人往来,当即命人停驻车马。
她掀起轿帘,吩咐霄云多多给那些小太监赏钱,然后才把队伍最末的那个叫到跟前。
“我就在这里下轿了,一会儿你坐进来便是。里头的衣裳都给你备好了。”
那令阿娇面生的小太监自然便是乔装打扮的阿布鼐,左右这些人都是贵太妃的心腹,说话便也不必顾忌太多。
阿布鼐点了点头,他虽喜美人,却也知道眼前的女子是未来弟媳,此番又冒死相助,于他有莫大恩情,自该恪守礼数。
“多谢。先前在宫中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董鄂晚莹哪有闲心与他计较什么,只盼着对方不连累她就是了。
但这心思压在心底,并不敢表露半分。她微微摇头,略带担忧,“别这样说,唯有你平安脱身,太妃与十一贝勒方能安稳。些许小事,我自不会放在心上。”
阿布鼐颇感意外,未料想这未来弟妹如此通透体恤,倒是高看了她几眼。他收起所有戏谑,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随即再不多话,躬身入了轿子。
董鄂晚莹目送着轿子远去,自己也携着霄云快步往董鄂府角门走去。
直到进了门,一颗心才算完全放下。
但她没想到,才刚走了几步,正要回自家院落,迎面却撞见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大哥。。。”
董鄂晚莹的声音略有慌乱。
“回来了?”鄂汉立在廊下,神色沉静。
他语调平淡无波,可董鄂晚莹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昨夜受了凉,有些咳嗽,所以一早便请辞归家了。”董鄂晚莹强作镇定,斟酌着字句,“大哥今日沐休吗?怎得没去上朝?”
鄂汉没回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这令人窒息的漠然持续了片刻,董鄂晚莹便有些受不住了。她心里本就有鬼,更是无法接受鄂汉这般看透人心似的打量。
想了想,董鄂晚莹硬着头皮道:“大哥若无事,我便先回房休息了。”
鄂汉没回话,眉心却越蹙越紧,半晌,才缓缓侧身,为她让出通路。
董鄂晚莹带着霄云从鄂汉身前经过,步伐虽不大,却很仓惶。
眼看着便要出了这月洞门,却听得身后鄂汉忽然开口。
“晚莹,你是董鄂府的格格,一家人,荣辱与共,福祸与共,无论你有何怨怼,也万不可行差踏错,做出有损家族、累及门楣之事。”
董鄂晚莹一愣,随即逃也似地跑开了。
鄂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若原先他觉得自家妹妹被贵太妃看上是荣耀,那么如今,就是烫手山芋了。
皇上昨夜让他盯着宁寿宫的动静,他还不知为何,但此时,这答案还不明显吗?
难道真要因一纸婚约,便将全家都赔进去吗?
鄂汉攥紧了拳头,一时间思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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