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到了慈宁宫,先拜见了太后,而后才去看望苏琳。
苏琳一个人住在偏殿,此时正倚在榻上看向窗外的花草。她折了根花枝,有一搭没一搭的撩着一只狸花猫。
阿娇见她这副情态,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到底也没点破,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苏琳。”
苏琳骤然一惊,手里的花枝落地,那狸花猫将那花枝踩了几脚,叼着跑远了。
“皇后娘娘。”苏琳少见的有些拘谨,不如往日活泼生动。
“身子好些了吗?”
“嗯。”苏琳点点头,勉强笑了笑,“那女刺客好生狡猾,她说给我和吉雅喂了肠穿肚烂的毒药,可实际上不过是随手捏的泥丸。”
说到这里,苏琳不免有些犯恶心。她顿了顿,继续道:
“吃了太医的药后将那泥丸呕了出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苦了乌日娜,她腿上的刀伤倒没伤到要害,可坏就坏在咬伤她的毒虫是什么黑腹蛛,听说毒性极烈,难以根除。如今,连太医也有些束手无策。”
“可是有什么为难?”
阿娇想着,那女子不似中原人,想必那毒虫也是极刁钻的,宫中未有相应的药材也有可能。
苏琳眉心紧蹙,轻轻摇头。
“皇宫富有四海,要什么药材没有呢?况且除了太医,皇上也遣了黔地的随行军医看过了。毒素已有法子去除,只是…”
她心中一痛,有些不忍道:“耽搁的太久了,为避免毒素侵入心脉,须得…须得截去小腿。”
阿娇闻不免一惊,“只有这样才能治吗?”
苏琳滚下热泪,心痛不已。
“是。她年纪轻轻的,突遭此横祸,实在是可惜了。”苏琳神色一黯:“我求了姑母,拨了一间单独的屋子给她,让她好好养伤。如今还在养着,不宜挪动。等伤口结了痂,我便送她回王府,让下人好生伺候。她如此忠心,又是为着我受伤的,我便养她一辈子就是了。”
阿娇颔首,拍了拍她,“能保住命已是万幸。你也不必太自责,那日的事,谁也没料到。不过,这几个丫头都是好的,各个儿忠勇无双,除了你的心意,我也是要赏她们的。”
苏琳垂下眼,心中依旧难过不已。
阿娇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转了话题,拣些话本子里的笑话说与她听。
说了几句,苏琳也只是“嗯”“啊”地应着,神思不属,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阿娇明白苏琳的情思所在,大约是小女儿情态作祟。先前虽立志不动心思,可此次遇险,又是硕塞救她,这又如何不叫她动容呢?
可单叫阿娇来说,这也不一定是儿女私情,不过是苏琳这个年纪,错误的将恩情当做了动心。
略思考片刻,阿娇便道:“你在这屋子里闷得久了,就不觉得憋得慌?”
苏琳一愣,随即摇头。
“这几日过得提心吊胆的,连觉也睡不好,反倒不觉得如何烦闷了。”
阿娇了然,便道:“我那里有好些书,无论是诗集还是话本子,我那里都有。一会儿我便让人送过来,你闲暇时看看,打发打发时间也就是了。”
苏琳是货真价实的蒙古贵女,虽有朝廷严令学习汉文,但她又不必上朝堂,要她自个儿看古书典籍什么的,多半儿也就是囫囵吞枣,不知所云。
果然她在听完阿娇这话后,姣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阿娇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得轻笑一声。
“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你最不喜看那些个了。”
苏琳悄悄松了口气,“额祈葛总叫我学,可我看着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头就疼。”
阿娇叹了口气,打算择一段浅显易懂的诗文念与她听。
“你不愿自个儿看,我说与你听也是一样的。你可学过诗经?”
苏琳不明所以,下意识点了点头,“学过…一点吧。”
实则夫子不过是教她念过一些诗,但她哪里知道出自哪里呢?想来都是诗,收录在“诗经”中,也实属平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