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男子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眼尾。
董鄂晚莹头皮一阵发麻,实在猜不透此人目的。可她分明记得,去年事发之时,贵太妃曾刻意为他遮掩行踪,两人之间定然关系匪浅。
可是,她半点也不想卷入这深宫是非之中。
“你想要如何,不妨直说。”
男子摸了摸下巴,似在思索,忽而开口:“我记得,你兄长是御前侍卫统领?”
董鄂晚莹心头骤然一紧,惊涛骇浪翻涌:“你如何知晓?”
话音未落,她便已暗自揣测,定是贵太妃告知于他。
下一刻,男子便印证了她的猜想:“自然是有人与我提过。”说罢,目光一转,指向霄云,“你出去守着。”
“我……我不离开格格半步!好汉有事好商量,千万莫要伤她!”
男子眉头微蹙,看向董鄂晚莹:“让她出去。”
董鄂晚莹心中又怕又慌,既怕他轻薄,更怕他骤然动手。
“霄云,出去。”
“格格……”
“出去。”
霄云满心不愿,却也只得依出门,守在门外不肯走远。
屋内只剩两人,男子也不拖沓,径直扯下蒙面黑巾。
一张英挺锐利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浓眉深目,鼻梁高挺,那双眼睛更是如记忆中一般深邃明亮。
董鄂晚莹心直直沉了下去,悲凉地想,既已被他看见了真面目,今日恐怕是难逃一死。
男子瞧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只觉好笑,不免起了逗弄之心。
“你可知,我是谁?”
横竖已是无路可退,董鄂晚莹反倒没了畏惧,冷声道:“我怎会知道。但若你肯说,将来我到了阴曹地府,也好知道该告谁。”
“哈哈……”男子朗声大笑,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我们是一家人。”
只这一句,董鄂晚莹瞬间恍然大悟。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阿布鼐,贵太妃的另一个儿子,察哈尔部的亲王。
“你……你怎会在此,还、还扮作刺客?”
“怎么,知道了我是谁,反倒结巴了?”阿布鼐随意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我不是刺客,只是来见我额娘。”
董鄂晚莹深吸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转瞬便被担忧压过。
“太妃今日之事,莫非与你有关?侍卫这般大肆搜宫,是在找你?”
阿布鼐指尖一顿:“或许吧。”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为何不光明正大入宫,偏要偷偷摸摸潜进来?”
阿布鼐淡淡瞥她一眼:“我是察哈尔亲王,如何能随意进入后宫?我又不是吴克善。”
董鄂晚莹一时语塞,竟无以对。
“那……那你也不该如此冒险。太妃如今被皇上扣留,恐怕多半与你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阿布鼐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沉落在杯中,神色也不似表面那般轻松。
想到贵太妃是自己未来的婆母,眼前这人又是自己名义上的大伯哥,董鄂晚莹便一阵头疼。这般错综复杂的牵扯,她要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再过一阵,侍卫搜不到人,自然会松懈,到那时我便离宫,你与额娘自会平安无事。”
董鄂晚莹却远没有他这般乐观:“宫门禁地,此刻必定层层设防。你孤身一人,如何出得去?”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董鄂晚莹哑口无,深深看了他一眼。同样是贵太妃的儿子,性情却天差地别。眼前这人,野性难驯,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呼——”
阿布鼐抬手吹熄了烛火。
董鄂晚莹一惊:“你做什么?”
“小声些。让你侍女回房歇息,别惹人怀疑。”
“你还要留在我房中?”董鄂晚莹下意识抗拒。
“无妨。”
“若是……若是你没能及时出宫,该当如何?”
“那……”阿布鼐声音沉了下来,“恐怕就要见血了。”
话音落下,屋内再无声息。
只见他身形一跃,悄无声息攀上房梁,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如狼瞳,警惕地扫视着屋外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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