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手段十分狠辣,她将小顺子和梳菊打得血肉模糊,就那么直接扔在了奴婢面前。。。”她说着,眼中露出惊恐,显然那一幕让她难以忘记。
“奴婢吓了个半死,什么心思也没了。小顺子这贱人,不男不女的,没有半条脊梁,他一看见奴婢便招认了。但幸而虽是招认了,却没有牵扯出其他的东西。梳菊倒是比小顺子这贱人更有骨气些,板子打得那样重,可她愣是半点不吭声,也不承认认识奴婢。这才没有让皇上皇后怀疑大阿哥的事与奴婢有关。”
贵太妃半信不信,“梳菊当真什么也没说?”
“半句也无。”巴尔舒雅说的笃定。
贵太妃心中的疑虑更多了,“皇后大张旗鼓的封宫,后来你进了坤宁宫后不久,便带着人在宫中到处搜查。可不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巴尔舒雅眨着眼,“那奴婢就不知了。”
贵太妃敲着桌面,思索着,“你当初给梳菊的那包霉米,还剩多少,可有处理干净?”
巴尔舒雅捏着杯子的手指指尖泛白,咬牙微笑道:“贵太妃放心,那霉米合共就一两,那婢子只捻了一撮磨成粉,其余的都叫小顺子给扔了。”
“扔哪儿了?”
“许是哪口废井吧,贵太妃放心,皇后查不到的。”
“废物!”贵太妃恼火不已,“那东西只用一次便是,剩余的一把扔到灶里烧了了无痕迹。你居然叫他们给扔了?皇后满宫里搜,难保不会搜出来。几个蠢货,居然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巴尔舒雅一阵后怕,“哎呀,贵太妃说的是,这下奴婢更要求您救命了。”
“救什么?皇帝都免了你的死罪,何谈救命?”贵太妃气血上涌,直想毁尸灭迹。
巴尔舒雅微微一笑,“救的自然是。。。大阿哥的命啊。先天不足的小小婴儿,吃了掺着霉米和巴豆粉的粥,能不要命吗?”
贵太妃一顿,有些反应不及,“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巴尔舒雅笑得癫狂,全不似方才那副毫无主意的小家子的模样,“贵太妃,枉我信你一场,你居然借我的手想害大阿哥性命。你难道不知他是谁吗?那是我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若因我而伤了他,将来我有何颜面见我姐姐?”
贵太妃终于明白过来,一时间惊疑不定,不知巴尔舒雅从何得知,更不知这消息皇帝皇后是否知晓。但面上仍然冷笑道:
“大阿哥本就先天不足,无论是什么,只要伤了他的肠胃,都有可能性命不保。当时我不过是给你出了个主意,是否下手那也是你自己说了算的,这会儿来跟我装什么姐妹情深?你若当真是顾念你的姐姐,就不会铤而走险去做皇帝的妃嫔。拿着银子贿赂太监将你调去阿哥所,那才是最有机会照顾大阿哥的地方,可你不选啊。”
贵太妃直直盯着巴尔舒雅的眼睛,冷漠而又残酷。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拧巴得很,非要给自己攀龙附凤找个好听的由头。给你姐姐报仇?你若真和你姐姐关系熟稔,又怎么会一个在御前伺候,一个在浣衣局苦苦熬着?”
“巴尔舒雅,你有野心,这不错。可你错就错在把别人当傻子。我从林丹汗的福晋到如今大清的贵太妃,你以为,我会轻易被你蒙蔽吗?”
“巴尔舒雅,你有野心,这不错。可你错就错在把别人当傻子。我从林丹汗的福晋到如今大清的贵太妃,你以为,我会轻易被你蒙蔽吗?”
巴尔舒雅骇然万分,如何也意料不到无论是皇上还是贵太妃,都将自己的底细看得如此清楚明白。枉她还以为可以利用他们,原来自己的心思在他们面前如此赤裸。
“呵呵。。。”她心灰意冷的自嘲着,“既然知道我的底细,您不是一样帮了我?就像您说的,我还没有回报您一分一毫。所以,是我,是你们眼中低贱的我,让你们为我所用。就算您在我身上有所图谋,但到了如今,享受到好处的,不是只有我吗?”
贵太妃面上阴晴不定,“你这贱婢到底要说什么?”她心中有隐隐不安,似乎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哈哈哈哈。。。”
巴尔舒雅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您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实在是小看了皇上。”
她带着些挑衅看向贵太妃,“皇上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巴雅拉氏,知道了我是巴尔舒雅。知道了是我买通的梳菊和小顺子。知道了。。。是我教唆陈庶妃夜里去慈宁宫。更知道了,在背后一直帮我的,是你!”
“什么?!”贵太妃惊诧万分,一双美目瞬间圆睁,“皇上怎么会知道。。。”
一瞬间,她明白了。
此时贵太妃完全明白了巴尔舒雅今天的反常。她就说皇后如此大的阵仗,怎么可能审不出一点儿东西。在生死面前,什么利益都能抛到一边。所以那两个奴才必然是招认了的,更有可能已经指认了巴尔舒雅,所以皇后才会让人宣她过去。
小顺子和梳菊的家人捏在她手中,且她从未让自己身边的人接触过他们,所以他们只会死咬在巴尔舒雅身上。可她完全没料想到的是,巴尔舒雅这贱人居然什么事儿都招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进了坤宁宫还能好端端的出来,怪不得你一出坤宁宫就直奔着宁寿宫而来。你这婢子是想攀咬我吗?你以为凭你几句话能将我怎么样?”
贵太妃有些心慌,但并不畏惧。笑话,她手头的筹码,可不是用在后宫争风吃醋的。若是敢动她,皇帝也要掂量几分。
巴尔舒雅心头一梗,她当然清楚自己相对于贵太妃不过是蚍蜉撼树,但是。。。自己倒霉,她也别想全身而退。
“贵太妃您是尊贵,可再尊贵能尊贵得了皇上吗?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您如今都是太妃了,博果尔又还小,连朝也不上了,你敢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看着贵太妃明显有所忌惮的样子,巴尔舒雅心情舒畅,她可太懂狐假虎威的畅快了。
“贵太妃,您放心。无论是大阿哥的毒粥,还是害陈庶妃滑倒的草籽,想用这些攀扯上您,真的是很难。。。”
贵太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巴尔舒雅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徐徐然又抿了一口。这一杯茶在她有意无意下,很快便下去了一半。
如今,还剩下半杯淡黄色的茶汤。
温热,适口。
贵太妃下意识虚起眼,“你到底做了什么?能从坤宁宫出来?”
巴尔舒雅嗤笑,不紧不慢地将茶汤泼在自己身上。然后一用力,那瓷杯应声而碎。她将其中一片碎瓷握在手心,很快攥紧的右手滴下血来。
“贵太妃,梳菊和小顺子的供词放在皇后的书桌上。我。。。”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到门口。
“也是。”
“我来找您求救,您惊慌之下毒杀了我。这说法虽然不能细想,却能迅速定罪,您说是不是啊?”
这一句她语速极快,刚说完便拔腿跑了出去,以至于最后几个字像是飘在空中。
“快,抓住她!”贵太妃大喊。
巴尔舒雅心情极好,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也不觉得恐怖了。
迈过去,只要迈过去她就能逃脱死罪了。
“唔。。。”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巴尔舒雅将它强压了下去。没事儿的,她来时便已吃了解药,只要她顺利晕倒在宁寿宫附近,皇上的人就会立刻进宁寿宫拿人。
“呃。。。”巴尔舒雅控制不住,嘴边蜿蜒下一道鲜红。
“怎么。。。”她说不出话来了,五脏六腑在与她作对,搅得她痛苦不堪。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大门上,巴尔舒雅瘫在地上。内脏里是翻江倒海的疼痛,四肢已被贵太妃的人控制。
翠屏奔到她面前,急切道:“小主,你别害了贵太妃。”
巴尔舒雅忽然福至心灵,“是。。。假的。你。。。”
巴尔舒雅断气了,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翠屏,死相难看。
没有人听清她最后说了什么,只以为是她死前的呓语。翠屏别过脸去,像是难堪极了,不知所措。
贵太妃晚来一步,看见的就是已经断气的巴尔舒雅。
“她竟拿命算计我?”
贵太妃终于开始疑惧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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