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舒雅的尸首横在宁寿宫门口,血从她的嘴角蜿蜒而下,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被夜风吹得很快就凝固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怨毒地瞪着宁寿宫朱红的大门,至死都没能跨出去。
翠屏跪在她身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哭还是怕。
贵太妃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面上阴晴不定。
“愣着做什么?把人抬走,搁在这儿成什么体统?”
她一出声,瞬间在众人心头抽了一鞭,所有人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贵太妃有许多未想通的问题,但这并不妨碍她快速做出反应。
巴尔舒雅这贱人,方才对她说的话只怕连一成都不能信。她不关心巴尔舒雅的生死,她在意的--
是皇帝下一步的打算。
此时她若是还看不出来这是皇帝对她的算计,也枉费这些年的浮沉了。
巴尔舒雅死得突然又决绝,确实令她措手不及,但这并非绝境。比起她从前带着林丹汗的遗孀在草原上躲避追杀、投靠皇太极来说,一个小小庶妃的死,完全不能撼动她。
贵太妃很快镇定下来。虽然还有几分心慌,但她完全压得下去。
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上前,刚要伸手去抬巴尔舒雅的尸首,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慢着。”
那声音不大,却令所有人瞬间胆寒。
贵太妃眯起眼睛看向声音来处,下一刻瞳孔骤然放大。
“皇帝?”
来人正是福临。他一袭常服,面色阴沉,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身后只跟着吴良辅和两队侍卫,粗粗一看,足有二三十人。
他们每靠近一步,贵太妃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不过片刻,福临在宁寿宫门口站定。他瞥了一眼被太监半抱在怀里的巴尔舒雅,皱了皱眉。
“放肆!”
那太监吓得一抖,手一松,“咚”的一声,巴尔舒雅的尸首掉在了地上。
太监更加惶恐,想扶起尸首又不敢,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战战兢兢,三魂失了七魄。
福临没有再看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拖下去。”
话音落下,身后一个侍卫上前,一把将那太监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太监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噌--”
太监人头落地。
宁寿宫门口一片安静,只能听见风吹灯笼的沙沙声。
“啊。。。”
不知是哪个宫女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又立刻死死捂住了嘴。
有人忍不住惊吓出声,侍卫便立刻拔刀相向。
刀锋的寒光映着烛火,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