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唐秧冷笑,“拿我当傻子吗?你宁愿自己换了这位格格也不愿意下令伤人,那当然。。。还是她更为尊贵些。”
苏琳怔怔地看着硕塞,不敢相信他要拿性命来换自己。他可是王爷啊。
朱道爔站了出来,刻意压低声线,以免被认出来。他摇了摇头,“郡王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位格格身份尊贵,比我们这些人的命值钱得多。我们可舍不得换。”他转向唐秧,“走。”
唐秧拖着苏琳往后退,朱道爔和刘忠孝殿后,陈永安已经带着其他人翻过了院墙。硕塞的人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静寄院的后面是一片荒地,荒地的尽头是一口废井。井口被枯藤和落叶掩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水道就在下面。”孙老兵低声说,“连着山外的寒潭,游出去就安全了。”
朱道爔看了一眼苏琳,又看了一眼唐秧,沉声道:“你们先走。赵叔,你带路。”
“公子。。。”赵安急了。
“走!”朱道爔的语气不容置疑。陈永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敬佩,也有担忧。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人一个接一个地滑进了井里。
刘忠孝站在朱道爔身边,死活不肯走:“公子不走,我也不走!”
朱道爔没有时间跟他争辩。硕塞的人已经跟了上来,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他一把拽过苏琳,低声道:“得罪了。”然后纵身跃进了井口。
冰凉的井水瞬间没过头顶。苏琳呛了一口水,慌乱中抓住朱道爔的衣袖。朱道爔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摸索着石壁上的水道入口。
刘忠孝跟在后面,水性不好,扑腾得厉害,几口水呛下去,手脚都乱了章法,直往下沉。
朱道爔一只手拖着苏琳,另一只手摸到腰间拴着的绳子,反手一拽,将刘忠孝扯到跟前。赵安在前头拽着绳子的另一头,感觉到力道,立刻加快了速度。刘忠孝死死攀着绳子,嘴里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水,总算没被落下。
水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壁湿滑,头顶是低矮的岩石,稍一抬头就会撞上。水是冰凉的,寒气渗进骨头缝里,冻得人四肢发麻。
苏琳不会水,只能死死攀着朱道爔的胳膊,憋着一口气,任凭他拖着自己往前游。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肺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每当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朱道爔就会用力拽一下她,那力道不重,却能让她迅速往前滑行一段距离。
不知道游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更长。水道渐渐变宽,头顶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朱道爔用力蹬了几下,终于探出了水面。
寒潭不大,四周是陡峭的石壁,只有头顶一线天光。陈永安他们已经上了岸,正拧着衣裳上的水。唐秧站在水边,脸色很不好看。
寒潭不大,四周是陡峭的石壁,只有头顶一线天光。陈永安他们已经上了岸,正拧着衣裳上的水。唐秧站在水边,脸色很不好看。
“你怎么还没走?”朱道爔将苏琳推上岸,自己也爬了上来。
唐秧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回去。”
“回去?”朱道爔皱眉。
“回去杀那鞑子皇帝。”唐秧阴沉着脸,“那些官兵带着人追咱们,那狗皇帝身边必定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疯了。”朱道爔蹙眉,“官兵正在到处搜你,你回去就是送死。”
“送死?”唐秧冷笑一声,“我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广化寺搅得天翻地覆,你能吗?那鞑子皇帝就在眼前,你们不去杀,我去!”
“唐姑娘。。。。。。”朱道爔按住她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官兵正在搜捕你,你回去只会打草惊蛇。今日的事已经闹大了,再动手只会让咱们都折在里面。”
“你就是怕死。”唐秧甩开他的手,嘲讽道:“朱家后人,居然还能生出这种软骨头?”
朱道爔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作。他不是真的怕唐秧回去送死,而是这样鲁莽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信誉可,若是她暴露了行踪,那自己这些人怎么办?而且白莲教的人只来了她一个,要是死在了这里,再想联络起来可就麻烦了。
“唐姑娘,我自然知道你的本事,只是此时广化寺内外只怕有几百官兵围堵。你猜测鞑子皇帝身边守卫空虚,这原也不错,但他们都是皇帝亲兵,武功高强。你单枪匹马,实在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不消说你,便是方才我们那些人加起来,怕是也难以打到鞑子皇帝面前去。更何况,你并不认得皇帝是谁,如何刺杀?”
唐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却满面不服。显然放毒蛇虫蚁那一“仗”让她十分自得,她想着,那对夫妻十有八九就是鞑子帝后了。
“噗。。。”
水潭里又冒出一个头来,是赵安。
他爬上岸,看见唐秧还在,愣了一下:“唐姑娘还没走?”
唐秧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朱道爔,眼中满是不甘。良久,她狠狠跺了跺脚:“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她转身就要往水里跳,被朱道爔一把拽住。两人拉扯之间,苏琳被推到了水边,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潭里。她不会水,扑腾了几下就往下沉。
刘忠孝手忙脚乱地去捞她,好不容易才把她拖上岸。苏琳呛了好几口水,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琳嘴唇发紫,她瞧了一眼朱道爔等人,浑身警惕,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朱道爔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她本不该卷进来的。
可这世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就在这片刻失神的当口,只听得“咚”地一声,唐秧趁他们不备,纵身跃入水道,水花四溅,很快就没了踪影。
朱道爔瞳孔骤缩,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喉间那句“你——”硬生生卡在半道,只化作一声又急又重的闷哼。
“公子?”赵安小心翼翼地唤他。
朱道爔回过神来,将苏琳交到刘忠孝手里。
“你们先走。带着这位格格,等脱了身就放了她。”
“那公子你呢?”刘忠孝急了。
“我回去。”朱道爔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唐秧那个性子,回去只会坏事。我得去看着她。咱们老地方汇合。”
“公子!”刘忠孝叫出声来。
赵安却明白了朱道爔的决心,他拉了拉刘忠孝的袖子,后者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苏琳缩在人群后头,哆哆嗦嗦地打量着那个什么“公子”。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眉目间却莫名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眨了眨眼,想看得更真切些,那人却已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侧影。
朱道爔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即纵身一跃。
冰凉的潭水再次淹没头顶,他沿着来时的水道往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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