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正美着呢。那些大男人折腾了这么多年都没办成的事,她一个下午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虽说不知道那皇帝伤没伤着,可光是这满寺的官兵、封寺搜人的阵仗,就够她得意好一阵子了。
赵安已经从屋里拿出了几套衣裳,递给几个年轻人。那几人是天地会新入会的弟兄,从没在官兵面前露过脸,身形与朱道爔、刘忠孝他们相仿。他们飞快地换好衣裳,又将册子上的名字默记了几遍,便匆匆往大殿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十来个人,气氛却比方才更紧张了。
“这寺里可还有别的出路?”朱道爔问。
一个瘦高的汉子站了出来,是刘忠孝手底下的一个老兵,姓孙,做过斥候,最是熟悉地形。他低声道:“公子,这寺里有一口废井,连通着山外的寒潭。从那里走,能出去。只是……”他顿了顿,“水道有些长,得有几分水性,还得会憋气。若是游不过去,只怕会死在半路。”
众人一阵沉默。
刘忠孝闷声道:“我不会水。”
孙老兵又道:“还有一条路,从后山的崖壁上攀下去。只是那崖壁陡峭,夜里看不清,白日里又太显眼……”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安脸色一变,贴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一队官兵正挨着院子搜过来,已经到了隔壁的停云院。
“公子,来不及了!”他急声道。
朱道爔当机立断:“从井里走。不会水的,找根绳子拴在腰上,前头的人过去了,再把人拉过去。”
众人来不及多想,正要动身,孙老兵忽然跃上墙头,往外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公子,前后门都来了官兵,怕是出不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院外官兵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
孙老兵从墙头跳下来,低声道:“只有一个地方还没搜到。”他指了指隔壁,“静寄院。就在隔壁,清心院的后窗翻出去有条小道,连着静寄院的后门,这会儿那儿还没有官兵。”
“走!”朱道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众人翻过那扇窗户,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静寄院的院子里。
这院子比清心院小些,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住。可朱道爔刚落脚,便看见廊下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头一沉。有人。
身后的刘忠孝已经按上了刀柄,只要朱道爔一个眼色,他就能冲上去将人制住。唐秧的手指也摸上了腰间的葫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方才那点动静还不够大,这回要是再抓个人质,才叫痛快。
那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喊——
朱道爔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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