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孝胸膛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他狠狠瞪了唐秧一眼,转向朱道爔,压着嗓子道:
“公子,如今外头官兵封了寺,咱们这些人里,露过面的不少。那册子上记着名字,他们必定会按着名单数人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乱动手。那鞑子皇帝就在这寺里,身边没几个人护着,正是天赐良机!”
他说着,眼中精光直冒,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唐秧眼睛一下子亮了:“皇帝?你说那鞑子皇帝在这寺里?”
刘忠孝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可不是?我们早就探明了,那鞑子皇帝皇后今日微服来了这广化寺。若不是你闹出这一出,我们早就商量出对策杀了那鞑子皇帝了。”
“我闹出哪一出了?”唐秧不乐意了,“那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们出了事儿才要封寺的,说不定早就被毒蛇咬死了。这算我的功劳还是闹腾?”
她心脏怦怦直跳,只盼望着那对年轻的夫妇可正巧是鞑子的皇帝皇后才好。若是她无心之下一举杀了鞑子帝后,那这天下谁人敢不高看她唐秧一眼?
刘忠孝被她噎了一下,懒得搭理她,只瞪了一眼表示不满。
陈永安看了唐秧一眼,没有接话,只对刘忠孝道:“刘叔,此时动手,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刘忠孝急了,“外头正乱着,正是好时机!唐秧这一闹,官兵都忙着封寺搜人,那皇帝身边必定空虚。咱们趁乱摸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然后呢?”陈永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外头那些官兵,少说也有上百人。咱们满打满算不过十几个,就算能冲到那鞑子皇帝跟前,杀了他,然后呢?这寺里上百号官兵,会放过咱们吗?”
刘忠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永安又道:“刘叔,你想想,咱们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头,死了多少弟兄,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反清复明。可若是咱们都死在这里了,谁来复明?谁来聚拢那些散在各地的弟兄?谁来带着他们继续走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朱道爔身上,话却没有停:“公子是信王后人,是大明的血脉。咱们活着,还能护着他,还能有一面旗。若是连公子都折在这儿了,那些还盼着大明的百姓,还等着谁去?”
刘忠孝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攥着刀柄的手慢慢松了。他闷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唐秧在一旁听着,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她搓了搓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说你们也别太丧气。那官兵封寺,说是抓什么奸细。呵呵,那奸细是谁,不就是我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广化寺搅得鸡飞狗跳。那鞑子皇帝现在怕是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呢。你们这么多年没办成的事,我随手就办成了大半。既然你们怕成这样,不如都躲起来,我再去放一次毒蛇,不费一兵一卒,保准把那皇帝皇后都杀了。”
刘忠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狠狠瞪了一眼唐秧。“你擅自行事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也就罢了,现在还在说风凉话?”
陈永安皱了皱眉,拉了拉刘忠孝的衣袖。眼下保命要紧,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跟她争长短。
朱道爔看了唐秧一眼,语气平淡:“唐姑娘的本事,我们领教了。只是如今官兵正在搜捕你,还是小心些好。等过了这一关,往后有的是机会。”
唐秧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多说什么。